秦曉芸將表格放在桌上，剛要開口說明，眼角餘光卻瞥見李浪聽完“登記”二字後，臉瞬間垮了下來，再聯想到他方才撲通跪地、抱腿哭訴“被爹賣了”的驚天戲碼，不由得頓住了話頭。
雖說李家溝民風淳樸，她從未見過什麼惡性事件，李德勝看著也不像會苛待兒子的人，但李浪這前後反差太大，難免讓她心裡犯嘀咕——這孩子到底藏著什麼心事？
她收起笑意，語氣放得更溫和：“李浪同學，你好像不太開心？是有什麼委屈沒處說，還是對‘登記’這事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
一旁的李德勝早就看兒子不順眼了，剛才那出抱大腿的戲碼，差點沒讓他把老臉丟盡。
此刻見兒子還擺著一副慫樣，又急又氣，忍不住插嘴呵斥：“讓你說你就說，磨磨唧唧像個姑娘家！還有，你當著秦書記的面給我把話說清楚，我啥時候說要把你賣了？我看你是腦子覺醒異能時燒糊塗了！”
李浪被老爹吼得一哆嗦，心裡那點絕望反倒被激了出來——反正橫豎都是一死，與其稀裡糊塗被帶走，不如死個明白！
他把心一橫，抬起頭，眼神里帶著幾分視死如歸的決絕，一股腦地開始傾訴起來。
從老爹廣播他覺醒異能，到自己腦補被國家抓去切片研究，越說越投入，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推測有理有據，聲音裡漸漸帶上了幾分真實的委屈，眼圈也慢慢紅了。
“曉芸姐，我真的還年輕，我還沒談過戀愛，還沒吃遍天下美食，我不想就這麼被‘研究’了啊！”
秦曉芸起初還聽得一臉認真，試圖從他的話裡找出癥結，可聽著聽著，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揚——這孩子的腦洞也太大了，全是電影裡的橋段！
最後實在憋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這一笑就收不住，她趕緊用手捂住嘴，肩膀卻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抖，連眼角都笑出了淚花。
李德勝看著兒子在秦書記面前“胡說八道”，又看著秦曉芸笑得花枝亂顫，只覺得一張老臉燒得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對著李浪狠狠吼道：“你個混小子！淨說些不著邊際的鬼話！讓你平時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科幻電影你不聽，這回好了，丟人現眼丟到書記面前了！”
越想越氣，李德勝隨手抓起腳邊的拖鞋就朝李浪扔了過去。
誰知李浪跟條件反射似的，身子一歪就靈活躲過，拖鞋沒打到人，反倒“啪”地一聲，砸中了身後茶几上的茶杯——那可是李浪媽最寶貝的青花瓷杯，當場就碎成了幾片。
“哎喲！你個小兔崽子！”李德勝瞬間忘了生氣，趕緊一蹦一跳地跑過去檢視，心疼得首咧嘴，“這可是你媽的心肝寶貝，回頭她回來我可怎麼交代！”
秦曉芸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淚花，隨後又看到如此戲劇的一幕，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用盡量溫和而又打趣的語氣說：
“李浪同學，你……你這想象力不去寫小說真是可惜了。對了，你的超能力能不能簡單的給我展示一下。”
李浪雖然還有些不情不願，心裡的恐慌也沒完全散去，但看著秦曉芸溫和的模樣，也沒好意思拒絕。他起身走到院子裡，撿回來一塊拳頭大的土塊，重新坐回沙發上，將土塊放在掌心。
他集中精神，意念一動，掌心的土塊就慢慢軟化，變成了一團溼潤的泥巴，沒等泥巴落地，又被他的意念凝聚起來，捏成了一個圓滾滾的土球。
秦曉芸看得連連點頭，等他展示完，才示意他停下，隨後開啟手中的資料夾，抽出那張印著鮮紅公章的表格，遞到李浪面前，指著標題和條款耐心解釋：“你好好看看，這是《超自然能力者初次登記表》，是國家正規檔案，有官方公章的。”
“登記的目的，不是要抓你或者研究你，而是為了統計、服務和規範管理像你這樣的超能力者——保障你們的合法權益，給你們提供能力指導，還有相應的資源支援，絕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頓了頓，看著李浪將信將疑的眼神，又接著說：“至於你說的‘切片研究’，其實根本不符合實際。國家培養一個超能力者，比‘研究’一個超能力者的價值大得多。
你想啊，修路建橋，需要土系能力者幫忙平整土地、加固地基；治理沙漠、改善環境，需要木系、水系能力者；冶煉研發，需要火系、金系能力者。”
“每一個登記在冊的超能力者，都是國家的寶貴財富，國家保護還來不及，怎麼會輕易傷害你們呢？”
說到這裡，秦曉芸略帶調侃地看了李浪一眼：“這些政策法規和基本常識，中學的《社會與法治》課上，老師應該都講過啊，屬於公民必備知識。李浪同學，你是不是……上課光想著看小說了，沒好好聽講？”
李浪被說得面紅耳赤，仔細回想，好像……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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