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最後一家“音響行”，也名存實亡了。
李浪心裡那點對“懷舊行業”的唏噓，瞬間被現實衝得七零八落。
“怎麼，李同學還對光碟有興趣？”
黃德發眼睛一亮，彷彿看到了潛在“客戶”，“想買碟？我這兒也有！都是正版貨，二十一盤，童叟無欺！歐美日韓，哪國的都有，就是，都在庫房呢……不太好翻出來。”
他的笑容更多了。
“不不不，不買，我就是好奇，隨口問問。”李浪趕緊擺手。
別說二十一盤，兩塊一盤他也不買啊，現在哪還有機器能看了。
“好可惜，好可惜。”黃德發對失去一個買碟客戶感到很惋惜。
就在這時，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推門進來，熟門熟路地走到貨架前，嘴裡唸叨著：“取件，尾號6688！”
黃德發立刻轉身，手腳麻利地在一堆包裹裡翻找，很快就拿出一個盒子：“這兒呢王嬸！昨天就到了！掃碼，掃這兒！”
大媽抱著盒子在機器上掃了一下，跟黃德發隨口嘮了兩句“今天菜價又漲了”的家常，便風風火火地走了。
有人來取件，而且看起來很自然。
李浪稍微鬆了口氣，看來這地方至少不是個純粹的“坑”，確實是個正常的快遞點。
黃德傳送走大媽，再次熱情地邀請李浪：“李同學，別站著了，進裡屋，咱詳談！地方小，別嫌棄啊！”
李浪不好再推辭，只好跟著他，從貨架側面擠了進去，來到了所謂的“裡屋”。
裡屋比外間更小，估計不到十平米。
陳設極其簡單：一張單人木板床，一張舊書桌，一個爆皮的小圓凳，還有一個寫滿數字的支架白板，看加減乘除，像是記的賬。
剩下的就是一堆個人物品了，不過擺放得很亂。
“你說你是老馬介紹來的，要補英語，高考衝刺？”黃德發一邊拿起板擦，麻利地擦著白板上的數字，一邊再次確認。
“對，我和馬教授很熟。馬上高考了，想最後再提提分，尤其是英語。”李浪說著，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確實沒找合適的能坐的地方，只好尷尬地站在原地。
“你英語平時能考多少分啊？”黃德發擦乾淨白板，轉過身，進入了“老師”狀態。
“呃……不是很理想。”李浪有點不好意思，聲音都低了幾分，“平時……也就西十多分吧。”
這其實是往多了說的，他經常在三十分上下徘徊，能上西十純屬運氣。
“咦——！”黃德發拉長了音調，臉上的表情很豐富，像是驚訝，但很快又換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西十多啊……是不太高。不過不怕！有我在，保證你能提高！顯著提高！”
“學費呢，電話裡也跟你說了，一小時三百，一天兩小時。這個價格，你能接受吧？”
黃德發又提了一遍價格，估計他自己也清楚這個收費對於高中生補習來說不算便宜，需要再次確認客戶的支付意願。
“沒問題。”李浪點點頭，既然來了，就得試試，“而且我打算先學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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