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要是擔心張帥捱打受傷，電話裡那一聲悶響和痛呼他可記得清楚。
“我……我沒事。”張帥頭低得更狠了，根本不敢看李浪。
這時，吳經理和喬西山也一前一後進來了。
吳經理滿臉堆笑，先招呼喬西山在真皮沙發上坐下，還親自去飲水機那兒接了杯水遞過去。
然後他才走回自己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前面，從桌面上拿起一張列印得密密麻麻的單子。
“這位小兄弟，”
吳經理看向李浪，又瞥了一眼喬西山，語氣還帶著點無奈。
“首先，咱們一碼歸一碼。剛才我確實有點生氣，踢了他一腳，這個我認，我在這賠個不是。但這也是沒辦法，這小子消費完了，拿不出錢，打電話借錢又磨磨唧唧，我們開門做生意的，也不是做善堂的不是？”
他頓了頓，把手裡的單子往前一遞：“這是消費明細單，從昨天下午開始，一首到現在。所有專案都寫得清清楚楚，你們可以看看。”
張帥聽到“消費明細”幾個字，腦袋更低了，恨不得當場消失。
李浪皺著眉，上前接過那張長長的單子。
嚯，好傢伙，還真挺長，從昨天下午某個時間點開始，一首到今天早上，林林總總一大堆。
什麼“帝王浴資”、“至尊按摩（120分鐘）”、“特調飲品”、“豪華宵夜”……看得人眼花繚亂。
李浪對這裡的消費水平沒概念，也看不出所以然，只覺得最後那個總計金額——六千八百八，格外刺眼。
他看不明白，很自然地把單子遞給了坐在沙發上的喬西山。“喬大哥，您給看看？”
喬西山接過單子，也沒客氣，身體往後一靠，倚在沙發背上，拿著單子，開始仔細端詳。
辦公室裡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
張帥緊張得手心冒汗，李浪也盯著喬西山，等他發話，看能不能減點錢。
吳經理臉上依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顯然是對自己洗浴中心的收費十分自信。
看了一會兒，喬西山忽然“嘖”了一聲，抬眼看著吳經理，語氣慢悠悠地說道：“小吳啊，你們這專案，越來越花了啊。”
吳經理依然笑容不變：“西哥您說笑了，咱們一向是明碼標價，賬目清晰。”
“清晰是清晰，”喬西山把單子抖了抖，發出“嘩啦”一聲輕響，“就是這價格……有點‘清晰’過頭了吧？”
他指著其中一行：“這個‘帝王浴資’，包含搓背、牛奶浴、礦鹽浴、還有一次性用品，打包價588，對吧？”
吳經理點頭：“是，這是我們‘帝王套餐’的標價，包含的專案單子上都列明瞭。”
“嗯，”
喬西山不置可否，又指向另一行，“那這個‘至尊按摩，120分鐘’，單價1888，又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