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明雖然在接人待物、掌控話題方面非常有一套，但畢竟和李浪年齡、閱歷、興趣圈層差異巨大，能聊的普通話題也就那麼多。
深入的話題在初次見面的情況下，也不便多談，當然估計李浪也不懂。
於是，氣氛漸漸又有些冷場的跡象。
白雪倒是想和李浪多說幾句，但在父親眼皮子底下，根本沒有單獨說話的機會。
倆人只能時不時交換個眼神，在白父低頭喝茶或看向別處時，飛快地“暗送秋波”，用眼神傳遞著“好無聊”、“我爸就這樣”、“等你回去接著聊”之類的無聲資訊。
又過了幾分鐘，李浪覺得差不多了。
第一次上門，不宜久留，見好就收才是明智之舉。
他主動站起身，禮貌地說：“白叔叔，時間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擾您和阿姨休息了。今天謝謝您的款待。”
白景明也順勢起身，態度依舊溫和：“這就走了？再坐會兒，喝杯茶。雪兒，去送送小李。”挽留是必要的禮節，但並未強求。
“不了不了，白叔叔您也早點休息。”李浪連忙擺手，順勢就準備往外走。
白景明和白雪將李浪送到大門外。
白景明看了女兒一眼，目光裡帶著只有父女倆才懂的含義，然後對李浪點了點頭，便先轉身回了屋，留下兩個年輕人獨處。
“我爸媽……平時就這樣，尤其是我爸，比較……嚴肅。你別介意啊。”
一齣大門，走進被院燈暈染出暖黃光暈的庭院，白雪就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語氣裡帶著歉意。
“沒事沒事，真挺好的。”
李浪連忙搖頭，他這話發自真心，“叔叔阿姨都很客氣，也沒為難我。”
除了過程有點拘謹，以及……沒吃飽，其他真挑不出什麼毛病。
當然，後面半句他聰明地沒說。
兩人並肩走到院門外，李浪的“小綠”安靜地停靠在路邊。
夜晚的別墅區格外寧靜，遠處城市的喧囂被層層綠化和距離過濾，只剩下草叢裡不知名小蟲的鳴叫，和頭頂清冽的月光。
“你……吃飽了嗎？”白雪側過臉看他，月光在她細膩的臉頰上投下柔和的陰影，眼神里帶著關切，“我看你晚上都沒怎麼動筷子。”
“呃……說實話，”李浪撓了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但也沒隱瞞，“沒太飽。素菜好吃是好吃，但不頂餓啊。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在叔叔阿姨面前，我也不好意思放開了吃。”
白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清脆，在靜謐的夜色裡格外清晰。
她眉眼彎彎，像兩枚好看的月牙：“我就猜到！你等會兒回去路上，再找地方吃點吧。我家……嗯，自從我媽信佛以後，家裡飲食就這樣，比較清淡。”
“嘿嘿，”李浪看著她笑，心裡那點因為沒吃飽而產生的微小怨念也消散了，只剩下眼前人笑靨如花的模樣。
“你不會嫌我吃得多吧？”他半開玩笑地問，目光落在她映著月光的清澈眼眸裡。
白雪迎著他的目光，長長的睫毛眨了眨，像是蝴蝶輕顫翅膀，語氣溫柔而肯定：“怎麼會？吃的多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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