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的方多病面上欣喜一覽無餘。
而灼渺沒有回頭，卻也扯起了應該歸於喜悅與瞭然的嘴角。
天道，不過如此。
只是祂越卑劣無能，越偏私盲目，越顯得那樣數也數不清的死在祂的算計下的南胤族人是那麼……可悲可笑。
越努力掙扎反抗越可笑。
灼渺應該恨極。
應該怒極。
應該極盡嘲諷之能事。
巨大的空洞橫在胸口，一團本應歸於無的空氣這樣彰顯著存在感。
風越過她這個人，於耳邊呼呼作響。
什麼都沒有。
什麼情緒都隔了萬水千山，不源自於她也不歸屬於她。
角麗譙覺出不對，攬過渺兒肩頭，姐妹倆緊挨一處，躲在由族人骨血撐起的一小片傘下，李蓮花慢了一步，腳步越來越緩，只隔著半步之遙瞧著。
李蓮花有過五感漸失的體驗，所以他再清楚不過失去本應發揮作用的情緒不是什麼好受的事。
可是對於取出魂丹這件事，李蓮花猶豫了。
灼渺不是那些由著他性子只能聽取他的建議的人，他也攔不住灼渺想要做的事。
所以他必須留一道保險在渺渺身上，以防在他反應不及的時候天劫加身。
至少護住渺渺的魂魄。
一行人很快駕馬回了族內，一路上被拖行在馬後的衡微母子二人雖奄奄一息，仍還頑強的活著。
讓族人牽著二人洗刷乾淨，又在所有人見證下生剮了二人整整九日。
最後灼渺才特意把二人架在火堆上的巨大鐵板上，生生把二人烤成兩捧焦炭。
灼渺有些許不悅，因為她發現李蓮花自始至終都沒有阻止什麼。
這是明知不可為而後放棄了？還是另有打算？
灼渺微微眯眼，手上結印不停，按著她之前的打算把二人的魂魄倒著釘在祭臺下方，又親手把兩捧焦炭碾碎了或灑或埋或抹在南胤各處。
許是巧了，在她把最後一點炭灰灑在河邊動物常至之地時，南胤飄起了細雨。
冰冰涼涼的打在臉上，並不溫柔，沖人的嘆氣被哀怨裹著，也不那麼尖銳。
她的故國在哭泣嗎？
她的族人在嘆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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