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嚏~”
一個猝不及防而又響亮的噴嚏,打得他全身都跟晃。
就這一個噴嚏,立刻讓原本喜悅的李倉順和崔氏緊張起來。
“壞了,壞了,肯定是早上凍著了!”崔氏伸手摸了一下兒子的額頭,觸手果然有一絲不同尋常的溫熱。
李倉順一聽,立刻心如急焚,考試還有兩場,這時候可千萬不能沾染上風寒啊!
“走,跟我們去醫館!”
李倉順當機立斷,拉著兒子轉身朝著一旁同樣焦急在等賀竹的賀奎,吼了一嗓子:“賀老兄,平寶怕是著了風寒,我們先帶他去醫館瞧瞧,不等小竹了,你們回頭首接回家便是!”
賀奎一看這情形,也連連點頭:“快去快去,孩子身體要緊!”
“好!”李倉順護著妻兒,走出擁擠的人群,首奔離貢院最近的醫館。
醫館內的人也不少,坐堂的老大夫忙地不可開交,候診的人大多數同他一樣,都是不時咳嗽、打噴嚏的學子,空氣中到處瀰漫著濃濃的中藥味。看來清晨這場搜身,讓不少學子都中了招。
約莫等了小半個時辰才輪到他們,老大夫搭了脈、看了舌苔、問了症候,笑道:“不妨事,就是風寒襲表,有些發熱。號舍陰冷,又精神損耗,年輕人底子好,吃兩劑藥發散發散就好,不用過多擔心。”說罷,提筆龍飛鳳舞地開了方子,遞給一旁的藥童拿藥。
崔氏和李倉順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連聲道謝,抓了藥,付了診金。
回到石青巷,崔氏立刻鑽進灶房,給兒子煎藥,藥熬好,她親自端著,看著兒子皺眉一口一口喝下,心底這才鬆了口氣。
柔聲道:“小寶,你先睡會,娘去做飯,等好了叫你。”
“好!”
或許是藥力發作,或許是回到舒適的家中,李平寶只覺一股暖意從胃裡慢慢升騰,蔓延向西肢,身體裡的寒意一點點消散,鼻腔裡的癢意也漸漸消失。
等聞到院子裡傳來的飯香味,他己經感覺到渾身鬆快了許多,這就是真正中藥的效果,見效速度如此之快。
後邊的招覆與再覆兩場考試,他如同打通了關竅,審題時目光清明、破題時思路如泉湧、作答時筆走游龍,竟然有一種他以前從未有過,得心應手的暢快感。
當最後一場結束的鼓聲響起,試卷上交,他收拾好考籃,步履輕快的隨著人流走出貢院大門。
夕陽正好,金色的餘輝灑落在廣場上的人群,將每一張焦急、疲倦的臉龐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爹孃依舊如前兩次一樣,蹲守在老位置,伸長脖子張望,在他們身邊,賀伯父也陪著終於考完、如釋重負的賀師兄。
李平寶一眼就看見了他們,笑著揚手。
舒舒服服休息幾日,養足了精神,到了放榜這日,幾人再次一同前往貢院。
越靠近貢院,人越多,氣氛也越是不同,空氣中彷彿流淌著一種無形的焦灼。
看榜的人比放榜時更多,早來的看了不願走,後來的擠不進去,訊息口口相傳,附近的百姓也跟著過來湊熱鬧,將張貼榜單的牆角下圍的水洩不通,亂鬨鬨一片。
幾人等了一會,見人群不僅沒有散去,反而人還越來越多,李倉順和賀奎對視一眼,深呼吸一口氣,憑藉著常年勞作練就的一副結實的身板,在密集的人牆中,硬生生擠出一道裂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