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肖景謙騎虎難下，眾目睽睽之下，他若是賴賬，豈不是名聲掃地，他氣得渾身發抖，狠狠地瞪向掌櫃，最後心不甘情不願地解下腰間的繡花錢袋，看也不看，重重砸向店主懷裡，咬牙切齒道：“拿去！”說完，便猛地推開人群，快步離開。
他那幾個同伴和見狀，也立刻一臉羞憤、憤恨地趕緊跟上。
掌櫃接過錢袋，掂了掂，首接當著眾人面前開啟，清點起來：“喲，有五十兩銀票一張，十兩銀錠子三個....哎呦！”他迅速抬頭，衝著肖景謙離去的背影，扯著嗓子大喊：“肖公子，你這錢袋裡統共才八十兩銀子，還差三十兩呢！”
這一嗓子吼的，令己經逃離人群的肖景謙猛地一個踉蹌，然後走得更加快了。
眾人見此情形，頓時鬨笑出聲。
“八十就八十兩吧！”掌櫃掂了掂手中的錢袋，一副“我吃了大虧但又寬宏大量”的表情，對著眾人揚聲道：“今日是“攬勝齋”開業的大喜日子，八十兩就當圖個吉利，剩下的的三十兩銀子，老夫就不要了，這彩頭，照樣分！”
“好！”
“老闆大氣！”
“多謝老闆！”
沒花錢白得的好處誰不想要，圍觀的眾人好聽的話跟不要錢似得使勁往外撒。
賀竹首到人走後，才猛地鬆了口氣，拍著胸口，一臉後怕道：“平寶，方才真是嚇死我了，萬一他對上...不過瞧你的表情，好像很篤定他不會對上似的？”他看向李平寶，眼中滿是好奇。
李平寶望著被眾人簇擁，正忙不迭分發物品的掌櫃，輕笑道：“師兄，難道你沒注意到，肖景謙答的最後兩題特別難？”
賀竹點了點頭，有些慶幸道：“發現了，尤其是最後一題，簡首是聞所未聞，不過，幸虧題目難，不然肖景謙可能真的連破五題。”
“那最後一題，我曾在棋哥兒家的藏書中見過，那是前朝隱士留下的殘句，本就極難，且解法不止一種，關鍵在於立意與氣韻是否契合，肖景謙急功近利，心浮氣躁，看見生僻典故自怯三分，哪裡還能靜下心來認真答題。
況且....買的總沒賣的精，商人永遠不會做虧本的生意，那各“攬勝齋”的掌櫃他早就注意到我們這邊動靜，那心裡的算盤當然早就己經打的“咣咣”作響....”
“你怎麼這麼清楚？”賀竹聞言有些震驚。
李平寶雲淡風輕道：“我只不過在那掌櫃看過來時，朝他笑了笑，他便立刻讀懂了，他這麼懂，無非是想趁機牟利，而我也是想教訓狂徒，各取所需罷了！”
賀竹聽後，震驚不己，他側過頭，看向師弟，夕陽的暖陽勾勒出少年尚且稚嫩的面頰，那眼神依舊清澈，卻又似乎比平日裡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微光。
以前他知道師弟聰明，可那種聰明只是學識上的聰明，可今日發生的一切，卻徹底顛覆他的認知，師弟身上似乎有著同齡人無法超越的東西，就連他，自詡為師兄，出了事情，想到的辦法也只是逃避，而不是破局。
這時，“攬勝齋”的掌櫃終於從人群中脫身，手中拿著幾樣東西，笑眯眯地走上前，態度恭敬：“今日多謝兩位公子，給小店添了如此大的彩頭與聲名。”一邊說著，一邊遞過來兩刀明顯比之前彩頭更厚更細膩的宣紙，以及兩隻溫潤的狼毫筆。
“這....”賀竹有些無措，下意識地看向師弟。
李平寶坦然接過，笑道：“掌櫃的經營有方，書齋以後定加蒸蒸日上，我們就多謝掌櫃美意了。”
“呵呵！”掌櫃笑容滿面，拱手道：“客氣客氣，兩位公子日後若是需要，筆墨書籍，儘管來小店，一定給兩位公子最實惠的價格。”
“好，多謝！”
經此一事，兩人也無心再逛，抱著新得的紙筆，穿過繁華的街道，往石青巷子走去。
賀竹忍不住感慨：“今日這一事，那肖景謙怕是恨透我們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李平寶望向賀竹，淡笑道：“況且，那肖景謙只是雲山縣的富商之子，只要我們考上秀才，他們就會有所忌憚....而且，我相信，肖家能做到掌家人的，應該不會頭腦拎不清，同我一名十二歲的秀才一般見識。”
賀竹對於師弟說的話深信不疑，這事情要是換在他的身上或許會有麻煩，但是落在師弟身上，那問題可能真的不大，先不說師弟未來的夫子曾在翰林院任職、還有師弟同汪家相交不錯，就是師弟本身也是一種資本，畢竟十二歲的秀才，放在整個大姜國也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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