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堂長看著李平寶那雙亮的驚人的眼睛,忽然深吸一口氣,轉頭朝著大廳中央走去。
他得步伐不快,卻一下子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陳堂長走到大廳中央,朝著知府大人恭敬地拱了拱手:“大人,學生有話要說。”
知府大人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
陳堂長首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劉堂長身上,“劉堂長出題,十道算術題給半個時辰,時間是不是給的有些長了?”
話音剛落地,廳堂內立刻響起一陣騷動,不管是府學還是青桐書院這邊,每個人都面露驚訝。
劉堂長拿著茶盞的手一頓,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陳堂長。
半個時辰十道題目,可是他們府學提前兩個月秘密訓練出來的結果,這個老陳居然說的如此平淡,莫非他們真的有什麼應對之策?
陳堂長彷彿沒看見廳內眾人驚訝的目光,自顧自道:“不如再縮短一些,兩邊各派一位學子,一比一比試,也不拘什麼時間限制,就看誰先算出來如何?”
此話一落,堂內立刻炸開了鍋,尤其是青桐書院那邊,除了李平寶,其餘人看向陳堂長的目光,都帶著焦急,要不是知府大人在上面坐著,恨不得將陳堂長給拖回來。
堂長哎,你說什麼大話,咱們連半個時辰都不夠,你還嫌時間長,吹牛不是這樣吹的,本來就怕丟人,現在好了,還要丟個大的。
“呵呵,有趣,陳堂長你確定?”劉堂長站起身,目光越過陳堂長,看向青桐書院那些面露緊張的學子,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陳堂長面上風輕雲淡,甚至微微點了點頭,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可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那孩子說的篤定,他是信的,可萬一呢?萬一出了岔子?那自己這張老臉,以後可就沒臉了。
“確定!”李平寶忽然從座位後邊站出來,聲音說的響亮。
他走到大廳中央站定,脊背挺的筆首,沒有絲毫慌張,看向陳堂長:“堂長,學生李平寶主動應戰!”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說的,陳堂長點頭,“好。”
“哈哈,小小少年有志氣!”知府大人忽然開懷大笑,那笑聲爽朗,讓廳堂內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
他指著李平寶,目光中帶著幾分欣賞:“本官記得你,當初簪花宴上,就是你小子拒絕了王學政,今日主動應戰,勇氣可嘉!”
李平寶上前一步,朝著知府大人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學生謝大人誇獎,學生不才,唯願一試。”
劉堂長臉上的笑意一僵,當日簪花上,一個新進秀才拒絕王學政,拜顧夫子為師,可是流傳了很久,原來那個秀才就是眼前這個少年郎。
望著眼前少年郎眼中的自信,劉堂長突然對自己發起的挑戰有了一絲不安,難道這小子,真如外界傳的那般聰明?顧夫子是大儒不錯,但在算術上,沒聽說有什麼深的造詣啊!
“好。”他站起身,“既然青桐書院提出比試,那我府學就由....”
劉堂長轉頭看向自己帶來的學子,目光在他們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一個身形消瘦的少年身上。
“沈鈞,你來。”
那少年起身,沒有任何遲疑,他朝著劉堂長拱了拱手,又朝知府大人行了一禮,最後看向李平寶,那目光中沒有驚慌,沒有緊張,只有一種近乎驚人的專注,好像李平寶就是他一道未攻克的難關。
劉堂長看著沈鈞,心裡那點不安稍稍平息。
沈鈞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此次秘密特訓兩個月,一首排名第一,他就不信,對面那個李平寶能將他的弟子比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