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門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周生財還以為貴人們找他有什麼好事，一刻不敢耽誤地跑過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哈著腰，“小公子找小人有什麼事？”
李平寶、王昭一左一右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嚴厲的像把鋒利的刀。
周員外見狀，臉上的笑容一僵，他心裡沒由得來地一縮，額頭上冒出冷汗，“小公子們....為何....為何這麼看小人？”
王昭冷笑一聲：“周員外怎麼能是小人呢？你可是土財主！”
“土財主”三個字從王昭的嘴裡一齣，周員外的臉瞬間變得煞白，一臉惶恐，帶著顫聲：“小公子....小人哪是什麼土財主....”
李平寶看著周員外那張還想裝作無辜的臉，厲聲道：“六年前旱災，你因村裡人不識字，寫了一張死契讓村裡人畫押，如今五年期限己過，是不是自以為天衣無縫？”
周員外聞言，猛地抬起頭瞪大了雙眼。
李平寶聲音冷若冰霜，“你跟縣衙的捕頭勾結，讓村裡人狀告無門，在村子裡壓榨百姓，把人往死路上逼，是不是覺得痛快極了？”
周員外渾身打著哆嗦，眼睛左右瞟了一眼兩邊挎刀的護衛，知道眼前人不簡單。
但一想到這些年搜刮上來的租金，咬牙壓下心底的恐懼，臉上掛上討好的笑，“小公子，您說的這些....小人聽不懂，小人的那些地，都是小人真金白銀買來，有契有據的.....”
“有契有據你確定？那咱們就看看，你的契，你的據，合不合律法，根據《大姜律法》欺隱田糧者，一畝至五畝笞西十，每五畝加一等，罪止杖一百，其田入官，所隱稅糧，依數徵納。
你佔了村裡多少畝地？報了多少畝？瞞了多少畝？這筆賬，要不要我幫你算算？”
村裡的地他確實沒有報備，因為報備了，光是稅，每年他就要損失一大筆銀子。
周員外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灰，臉上露出陰惻的笑，“那又怎樣？小公子，你們一個過路的，未免管的有些太寬了吧？”
王昭氣笑了，“呦呵，還死性不改是不是？本公子是在給你機會， 你若是執迷不悟，信不信本公子首接去衙門告你，你以為就憑你那三瓜兩棗的關係，就能把本公子關在縣衙外進不去？我告訴你，若是你們知縣大人知道是本公子來了，都得親自出來接，
給你臉不要，那信不信本公子將你這一鍋老鼠屎都端了？”
李平寶眯著眼冷笑，“周員外，我們是在給你機會，你不會還天真的以為縣衙裡面的一個捕頭就能罩著你吧？”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將周員外心中那根緊繃的弦戳斷，嘴唇哆嗦著，“那你們.....要怎樣？”
李平寶和王昭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望著面前躬著身子顫抖不己的周員外，冷聲道：“你讓村民們原價贖回賣給你的田地，還有這些年你壓榨他們的租子，算算賠付一半給他們....”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從門外撲了進來，正是周員外的媳婦周氏。
她撲到周員外身邊，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多少錢呀？那得多少錢呀？這地是他們自願賣給我們的，我們憑什麼要還給他們？當年可是簽了死契的呀！”
她一邊哭一邊拍打著地面，“你們這些讀書人，心怎麼這麼狠？我們周家辛辛苦苦攢下的家業，憑什麼要吐出去？那些窮鬼當年自己賣的地，自己按的手印，關我們什麼事！”她越說越激動，一副不肯罷休的模樣。
“周掌櫃，你們當年怎麼算計村民籤死契的我不管，我讓你們原價把地還給村民，賠付這些年收的租子，也只賠付一半。
另一半是念在當年，你出現救了他們一命的份上。”李平寶的聲音突然冷了幾分，“如果還要這樣鬧下去，那處理的辦法，可就不會這麼溫和了。”
周員外的身子猛地一顫，他抬起頭，看著李平寶。
周氏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癱坐在地上，頭髮散亂，眼淚還掛在臉上，可她的嘴閉上了，她知道，再鬧下去，真的沒好果子吃。
她昨天無意中聽到，這一行人中有幾個人是從皇城那邊過來的，皇城那是什麼地方，雖她沒見過大世面，可她知道一件事，她們家認識的捕頭大人，可能在這些人面前，連提鞋都不配，若是這件事真的經過官府，那他們周家很有可能，連皮都被扒地乾乾淨淨。
周員外閉了閉眼，眼中再無方才的精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我賠....我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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