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蜷縮在角落裡的災民們,看到有吃的立刻站起身,腳步遲疑卻急切地朝這邊聚攏過來。
士兵們迅速列成幾排,維持著秩序。
一個接一個地,災民們走到木桶前,接過碗筷,低著頭,沉默地等待那一勺熱粥落入碗中。
起初沒有人說話,只有隊伍中偶爾傳來的一兩聲努力壓制的咳嗽聲。
可當第一個人看到眼前威嚴計程車兵盛給他碗裡的米粥時,眼睛頓時瞪的老大。
他原先以為這次的粥肯會清得能照見人影,像往年那些賑災的米湯一樣,稀薄得浮不起幾粒米來。
可此刻碗裡的米粥,竟厚實的跟香噴噴的白米飯一樣。
他端著碗,站在那裡,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身後的幾個人也陸續接過粥碗,低頭看著碗裡那一層白瑩瑩的厚實米粥,呆住了。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今年這這粥……居然能插住筷子不倒。”
“這粥這麼厚實……”有人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訝異。
“這官,看著像是真心做事的。”
說話的人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旁人聽見。
旁邊有人接了一句,“瞧著也年輕,不像那些老油子。估摸剛上任,還不懂那些門道。”
一瞬間,所有人看向李清晏的目光變了。
不再是麻木帶著恨意,而是驚訝中帶著期待。
李清晏看著有老人將粥碗遞到身邊的孩子嘴邊、那孩子低頭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後抬起頭來,眼睛亮了一下。
就這一下,瞬間覺得自己蹚這麼遠的水值了。
等所有災民吃上熱粥喝上薑湯,雨還在下,但比方才小了一些。
李清晏剛從廊下走回殿內,忽然感覺袖子被人拽了一下。
他轉過頭,崔亮正站在他身後,整個人溼透了,頭髮貼在額前,眼睛亮亮的。
“平寶,你過來一下。”
李清晏不明所以,跟在崔亮身後。
兩人走到一處相對隱蔽的角落,崔亮蹲下身,解開自己馬背上取來的那隻木桶,那不是裝薑湯的桶,桶口用油布裹了好幾層,扎得嚴嚴實實。
他一層層揭開油布,從裡頭掏出一身疊得整整齊齊的乾衣裳,又端出一個用布裹著散發著藥味的小罐子,一時沒說出話來。
崔亮將一邊衣服塞塞到他手裡,一邊開啟蓋子,“我就知道你會淋溼,所以多備了一手,藥是我跟大夫要的,一首用棉布包著揣在懷裡,這會兒還溫著,你趁熱喝了,再把溼衣裳換了。”
李清晏接過那罐藥時,罐壁還帶著一點體溫的餘熱,他低頭看著那罐藥,又看了一眼崔亮那雙被雨水泡得發皺的手。
忽然想起自到了西城,他一首忙著和災民打交道,把表哥落在身後,甚至有時還忘記有這個人,可從小跟在他身後跑的表哥,一首記得姑姑姑父的囑咐,要好好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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