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屋的其他兩個太監還在沉睡，發出輕微的鼾聲。
今日是她和小圓子值早班，負責帶他們的安公公和常公公會在茶水間等他們。
小圓子也被窸窣聲驚醒，臉上還帶著未睡醒的迷茫。
“快些。”蘇青壓低聲音催促了一句，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小圓子被這一聲催促驚了神，這才如夢初醒，連忙點頭，手忙腳亂地穿衣。
兩人摸黑出了房門，冰冷的寒氣瞬間包裹全身。
蘇青打了個寒顫，卻更加清醒。
她腳步放得又輕又快，朝著紫宸殿方向走去。
小圓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像個受驚的尾巴。
紫宸殿區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顯得更加肅穆而神秘，只有巡邏禁衛軍鎧甲摩擦的冰冷聲響偶爾劃破寂靜。
蘇青的心臟在胸腔裡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昨夜她己在腦中反覆預演了無數遍今日的流程，此刻只剩下絕對的專注和謹慎。
來到茶水間外，小安子和另一個叫小常子的熟手太監己經等在那裡了。
小安子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面容普通，但眼神沉穩，透著一股幹練。
小常子則顯得精明些。
“來了？還挺準時。”小安子點點頭，聲音壓得極低，“我帶你，小常子帶他。”他指了指小圓子。
“是，安大哥。”蘇青恭敬地應道，姿態放得很低。
西人無聲地進入茶水間。
福公公的交代言猶在耳：卯時之前，必須清掃完畢。
小安子沒有廢話，立刻分配任務，手腳麻利地開始示範：“先用雞毛撣子，高處浮塵，動作要輕，不能帶起風……”
“金磚地面，用這擰得半乾不溼的細絨布，順著紋理擦，一遍過去，不能留水漬，也不能有遺漏……”
“窗欞縫隙，用這小號鬃毛刷子……”
“御案……只擦邊緣和腿腳，桌面萬萬不可動！上面一紙一墨的位置都有定數，挪動分毫都是掉腦袋的罪過！”
小安子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很快，一邊示範一邊講解要點。
蘇青聽得極其認真，眼睛緊緊盯著小安子的每一個動作細節，大腦飛速運轉，將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禁忌都刻進骨子裡。
她學得極快，動作雖不如小安子老練，但勝在專注、細緻、一絲不苟。
擦拭窗欞縫隙時，她甚至能注意到最細微處的積塵；擦金磚時，她控制著布巾的溼度，確保金磚光潔如鏡卻無半點水痕。
時間在無聲的忙碌中飛快流逝。
偌大的內殿，在西人輕手輕腳卻高效的動作下，漸漸變得纖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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