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時,殿外傳來通報聲:刑部侍郎崔衍之求見。
張德全將人引了進來,自己便垂手退到一旁。
崔衍之行禮後,面色凝重:“陛下,吳侍郎那邊審訊有了新進展。那些死士口中透露,當初鬼手還安排了人手,應當還有漏網之魚。只是不知為何……那些人至今未曾動作。”
趙衍冷哼一聲,那笑意冷得像淬了冰:“這不像吳庸那個腦子能想出來的局。背後之人,不過是拿他攪渾這朝堂之水,試探深淺罷了。”
“陛下己有猜測?”
“你猜猜,朕那個好三哥,現在在哪兒?”
崔衍之一怔:“三皇子趙玹?他不是當初前往江州處理水患時,被大皇子設計落水,自此失蹤了嗎?”
“你也說是失蹤。”趙衍目光銳利如刀,聲音卻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失蹤,可不代表就死了。”
崔衍之倒吸一口涼氣。
“大皇子府如今仍重兵把守,若非大皇子趙郢……那便只剩下三皇子了。”他眉頭緊鎖,努力回憶,“可三皇子生母卑微,自幼養在容貴妃膝下,一首是二皇子的跟班,未曾見他顯山露水……”
“誰說得清呢?”趙衍語氣淡漠,帶著一絲譏誚,“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淡泊,只想做個閒散王爺,還是想等著鷸蚌相爭,他好漁翁得利。”
只不過,最後坐上這位置的,是他這個遠在西南的皇子。
趙玹恐怕也沒料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按這個方向查吧。”趙衍垂下眼,重新拿起硃筆,“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
“臣遵旨。”
崔衍之領命退下。
………………
蘇青今日當值情緒又有些低落,無精打采的站在一邊。
趙衍批閱奏摺時,抬眼看到那個站在角落的瘦小身影,肩膀微微耷拉著,像個失去水分的蔫白菜。
他想起江州洪水和逃難路上的慘事,硃筆在紙上停留的時間莫名長上一瞬。
而最不自在的莫過於玄一。
衣服是他親手取來的,銀票是他一張張掏出來的。
儘管暗衛的天職是服從,但每次看到蘇青不知內情,還盡心為他擔憂包紮傷口。
就算在宮中相遇,他也會擠出一個笑容喊他“玄一大人,身體如何”時,那關心就像一根細刺,梗在他心頭。
每天看見他,卻還要若無其事地接受他的關心。
那關心就像一根細刺,每次扎進去,都往裡深一分。
而蘇青這段時間養成了個習慣,心裡憋悶時,就想去外面透透氣。
紫宸殿後不遠有座假山,地勢高,能看見大半個御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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