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安靜地陪在一旁,為她添茶,偶爾在她目光停留時,低聲補充一兩句所知的資訊——這位是哪家的公子,那位有什麼才名,這位的官職前途如何,那位的家風品行怎樣。
語氣平淡,不帶任何催促或暗示,只是在郡主想要了解的時候,恰好知道。
主僕二人便在這悠閒的午後,看著樓下的紅塵百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氣氛是許久未有的輕鬆與平和。
蕭蘿放下茶盞,忽然輕聲說了句:“以前怎麼沒發現,京城裡有這麼多……人。”
“人本來就多。”蘇青笑著給她續了茶,“只是郡主以前沒心思看。”
“也是。”蕭蘿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目光又飄向窗外,這回落在一個牽著孩童的婦人身上,看著那孩子蹦蹦跳跳地撿起一片落葉,舉過頭頂給母親看。
她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卻很真。
“小青子,”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說,這世上有沒有一個人……不是最好的,但卻是最合適的?”
蘇青一愣,隨即認真想了想:“奴才覺得,最好的未必合適,合適的也未必最好。但若是那個對的人,大概……剛剛好就是最好的。”
蕭蘿沉默了片刻,點點頭:“剛剛好……這個詞好。”
蘇青沒有接話,只是默默給她添了茶。
蕭蘿喝了口茶,目光又飄向窗外,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了?”蘇青問。
“沒什麼。”蕭蘿搖搖頭,嘴角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只是忽然覺得,以前真是傻。為一個心裡根本沒有自己的人,荒廢了那麼多光陰。”
蘇青沒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你知道嗎,小青子,”蕭蘿的聲音很輕,“我最近才發現,我己經很久沒有想起表哥了。”
她頓了頓,像是在確認自己說的話,“不是刻意不去想,就是……不知不覺間,就不想了。”
蘇青心裡一動。
她何嘗不是?
自打畫舫那夜之後,她也一首在刻意不去想……
“那是好事。”蘇青笑了笑,“說明郡主放下了,郡主放下了奴才就放心了。”
蕭蘿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比我娘還操心。”
蘇青一愣,隨即也笑了:“奴才這不是怕郡主想不開嘛。”
“有什麼想不開的。”蕭蘿端起茶盞,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市,“這世上又不是隻有他一個男人。”
郡主這話,說得倒是通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