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接過她那一沓鬼畫符，嘴角抽了抽：“小青子，你這字……是怎麼做到比太醫院藥方還難認的？”
“少廢話，我念，你寫！”蘇青理首氣壯地把那一沓鬼畫符拍在桌上。
柳七嘆了口氣，認命地提起筆，蘸飽墨，鋪開紙。
蘇青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她念得又快又急，那些簡體字、符號、橫豎撇捺的組合，在她嘴裡變成了一個個條目：“張府，一千二百兩，十一月二十二；李府，八百兩，十一月二十五；王府，銀票五百兩加玉如意一對，十二月初三……”
柳七手下的筆飛快地追著她的聲音，在太醫院抄了多年方子的功底在這時候派上了用場——字跡工整，條理清晰，竟然一筆都沒落下。
“慢點慢點！”柳七偶爾喊一句，蘇青就停下來等他，喝了口茶再繼續。
兩人一個念一個寫，不到半個時辰，那一沓“天書”就被翻譯成了一本工整清秀的賬冊，條目分明，數字清晰，連蘇青自己看了都忍不住誇了一句：“柳七哥，你這手字可真漂亮。”
“那當然。”柳七甩了甩髮酸的手腕，“不過你這腦子也是厲害，亂七八糟寫得跟亂麻似的，自己還能記得住。”
蘇青嘿嘿一笑，將賬冊小心地揣進懷裡，拍了拍，一臉的志得意滿。
“謝了，回頭請你吃酒。”
“得嘞，等著你。”
蘇青攏了攏衣領，推門出去。
寒風撲面而來，她縮了縮脖子，腳步卻輕快得像踩了風，一路往紫宸殿趕去。
“陛下，”她恭恭敬敬地將銀票和賬冊呈上，“這些日子收的，奴才一文未動，全在這兒了。”
趙衍接過賬冊，先沒看內容，掃了一眼字跡，抬眼問道：“你的字兒？”
蘇青搖搖頭，老老實實道：“奴才的字太醜，怕陛下看著費勁，找人幫忙抄的。”
趙衍眉頭微皺：“此事不宜張揚。以後你按你自己的方式呈上來，不懂的朕會問你。”
蘇青心裡暗暗叫苦——她就是不想讓趙衍一首找她問東問西，才幹脆一步到位，讓柳七抄得清清楚楚。
沒想到還被嫌棄了。
不過她也理解，這事兒確實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雖然柳七信得過，而且兩人都是找沒人的時候悄悄弄的，但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險。
蘇青點點頭：“奴才記下了。”
趙衍這才低頭翻看賬冊，又看了看那厚厚一沓銀票，點了點頭。
“這些人家裡，餘錢倒是不少。”他語氣淡淡，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蘇青站在一旁，偷偷觀察趙衍的臉色。
那不是一個帝王看賬冊的目光——那分明是一個專案經理看到“可用資金”時，眼裡冒出的精光。
蘇青心裡“咯噔”一下，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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