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蘿遇險的事,很快傳到了宮裡。
趙衍聽完,手中的硃筆頓了一下,墨點在奏摺上,暈開一團暗紅。
“傳將軍府和謝府的人。”
聲音不大,卻讓殿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將軍府和謝府的人跪在紫宸殿前,大氣不敢出。
趙衍沒有讓他們進殿,只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三天。”他說,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三天之內,給朕、給郡主一個交代。否則,朕親自去查。只是後果,希望你們承擔得起。”
沒有呵斥,沒有威脅,可那輕描淡寫的語氣,讓跪在地上的人渾身發抖,額頭抵著冰冷的石磚,連“臣遵旨”都說得斷斷續續。
蘇青站在殿角,偷偷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咋舌。
帝王的手段,不怒自威,不戰而屈人之兵。
他讓將軍府和謝家自己去查,給他們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查得出來,是他們的本事;查不出來,那就是他們的責任。
而他,永遠站在最高處,俯瞰一切。
三天後,訊息來了。
——先是謝家。
謝家大老爺親自進宮謝罪,謝家夫人則帶著謝大小姐去了郡主府,登門道歉。
蘇青沒去郡主府,這些細節是後來聽蕭蘿說的。
說謝家夫人一進門就跪下了,老淚縱橫,說她治家不嚴,出了這等醜事,愧對郡主,愧對陛下。
暖閣走水、馬車損壞、城外堵人——這一連串的算計,都是謝家五姑娘的手筆。
五姑娘,庶出,排行第五,平日裡不顯山露水,在府裡像個透明人。
是她受了外人蠱惑,暗中佈置了這一切。
謝家夫人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那孽障……被人哄騙,說只要按照要求,拖著郡主天黑獨自回城,那人便娶她為正妻。她……她一時糊塗,就……”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有些話,說得太明白,只會讓彼此更難堪。
蕭蘿只問了一句:“那人是誰?”
謝家夫人擦了擦眼淚,低聲說:“查到是沈相手下新任職的一名小官,也算青年才俊……我們私下找到那人,那人竟翻臉不認賬,說五娘胡攀咬,根本不曾與她有過任何往來,還往我們謝家潑髒水,說我們門風不潔。我們……唉。”
蕭蘿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己經明白了七八分。
女子情竇初開,被人用“娶為正妻”的承諾哄騙,替人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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