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很快傳到了盧家。
盧明遠正坐在書房裡喝茶,聽管事稟報說新來的巡察使在林家待了大半日,手裡的茶盞“啪”地頓在桌上,茶水濺了一桌。
“去了林家?”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團,“待了多久?”
“回老爺,從辰時到未時,足足西五個時辰。小的親眼看見錢大人的轎子停在了林府門口,進去就沒出來過。”
盧明遠臉色陰沉,半晌沒有說話。
“爹,”大公子盧蘅之皺著眉,“林家那老東西病了大半年還不死,我早就覺得不對勁。如今巡察使一來就在林家待了那麼久,怕是……”
“怕什麼?”盧明遠冷笑一聲,端起茶盞又放下,“林家就算有證據,也得有人信。咱們盧家的生意做了幾十年,鹽鐵、漕運,哪一樣沒有上面的批文?只要巡查使點頭承認這些批文有效,林家就是把狀子告到御前,也翻不出浪。”
“可巡察使在林家待了那麼久,萬一己經被他們收買了……”
“所以才不能讓林家搶先。”盧明遠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株百年老桂,沉默了片刻,“去,遞帖子,明晚設宴,請錢大人賞光。”
“明晚?會不會太急……”
“急才顯得有誠意。”盧明遠轉過身,“先備五千兩,看看他的胃口。另外,去查查這位錢大人的底細,喜歡什麼,忌諱什麼。摸不清脾氣,就只能先用銀子砸。”
客棧。
叩門聲響起。
“大人,”門外傳來心腹的聲音,“盧家派了管事來遞帖子,說是明晚設宴,請大人賞光。”
玄一接過帖子,掃了一眼。
盧家用的是大紅灑金箋,措辭恭敬得近乎諂媚,末尾還附了一句“薄禮一份,不成敬意”。他嘴角微微彎了彎,將帖子放在案上。
“回話,說本官准時應約。”
“是。”
門外的腳步聲遠去。玄一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盧家這麼快就坐不住了,比他預想的還要沉不住氣。
第二日傍晚,盧府張燈結綵。
玄一坐著小轎,從側門低調地進了盧府。
盧明遠親自迎到二門,滿臉堆笑,一口一個“錢大人辛苦了”。
宴席設在水榭,西面通透,溫暖如春。
盧明遠坐在主位,玄一客座,另有盧家幾位核心族人作陪。
絲竹聲悠揚,丫鬟們穿梭上菜,一派富貴氣象。
酒過三巡,盧明遠便開始旁敲側擊地打聽新帝對江南商稅的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