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又拿繩子要綁她。
蘇青連忙開口,聲音又幹又啞,像是砂紙磨過喉嚨:“那個……能不能不綁了?手都紫了,你們這麼多人看著呢。實在不行,你們餵我點蒙汗藥吧,讓我睡過去也成,要不然那什麼軟筋散也行!”
那人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她會主動要求被下藥。
他回頭看了一眼青銅面具的男人。
那人微微頷首,他便收了繩子,退了下去。
蘇青松了一口氣,揉了揉手腕,又試探著問:“有吃的麼?餓了一整天了。”
那人沒理她,轉身走了。
蘇青討了個沒趣,也不再問,只靠在馬車邊,看著那夥人忙前忙後。
有人給馬喂水,有人分乾糧,有人警惕地守在路口——分工明確,配合默契,像一支運轉精良的機器,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多餘的言語。
蘇青越看越覺得後背發涼——這些人不是普通的綁匪,是訓練有素的暗衛,專幹髒活的那種。
那個戴青銅面具的男人站在不遠處,正與一個手下低聲交談。
蘇青豎起耳朵,卻一個字都聽不見。
對話聲太輕,風又大,她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而她現在唯一的籌碼,就是對方還不知道她不是真的郡主。
一旦他們發現抓錯了人,她就是個隨時可以丟棄的累贅——甚至是一個知道太多的死人。
蘇青心頭一凜,不敢再往下想。
她側頭看了一眼馬車,那個孩子還在裡面昏睡,從頭到尾沒醒過。
也不知餵了什麼藥,這麼小的孩子,扛得住麼?
她靠著馬車,盯著夜空中稀稀拉拉的幾顆星,在心裡默默盤算——逃是肯定要逃的,但不能是現在。
如今她體力不支,腿腳發軟,跑不遠。
得等,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至少,先混口吃的。
餓著肚子,跑都跑不動。
興許是看她實在餓得可憐,有人往她腳邊扔了一個餅子。
餅子硬邦邦的,掉在地上沾了灰,蘇青顧不得嫌棄,撿起來拍了拍,狼吞虎嚥地啃了幾口。
麵餅又乾又硬,噎得她首翻白眼,但她還是一口一口地往嘴裡塞——再不吃東西,她真要暈過去了。
吃了小半個餅子,她忽然停下手,看了一眼馬車裡蜷縮著的孩子。
孩子還在昏睡,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像一隻被遺棄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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