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連忙垂手躬身：“盧小姐安。”
來的是盧盈，盧家嫡女，年方十七，生得清麗婉約。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春衫，髮間簪著一支碧玉簪，身後跟著兩個丫鬟。
再過幾日她便要啟程進京選秀，此刻正歪著頭，目光落在蘇青身後的孩子身上。
“這孩子是誰？”盧盈走近幾步，伸出一根手指去逗孩子的下巴。
小傢伙卻不領情，把臉一撇，揪著蘇青的衣襬，只留給她一個後腦勺。
蘇青賠著笑：“回小姐，是小的兒子。”
盧盈瞪大眼睛：“你兒子？？？”她上下打量蘇青，目光從她清瘦的臉移到一旁玩耍的孩子身上，又移回來，“你不是……那個……從京城來的……你不是太監嗎？哪來的兒子？”
蘇青面不改色：“是路上撿的。大人心善，讓小的認了他做兒子，以後也有個養老送終的人。”
盧盈“哦”了一聲，目光卻還黏在孩子身上。
她歪著頭看了又看，眉頭微微皺起。
這孩子的眉眼，那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竟與表哥有幾分相似。
表哥這次來江南，帶著這個會易容的太監，還帶著個孩子……她原以為只是路上撿的，可如今細看，這孩子該不是表哥在外面……
她又看了孩子一眼，心裡轉過七八個念頭。
表哥以前對她客氣疏離，從不親近，可這次來江南，卻主動約她賞花，說話也比從前溫和了許多。
她原本暗自歡喜，以為表哥對她有了意思，可若他真在外面有了骨肉，瞞著她也不是不可能。
“你過來，讓我仔細看看。”盧盈朝孩子招了招手。
孩子根本不理她，盧盈有些不耐，上前一步，彎腰把孩子的臉掰過來左看右看，眉頭越皺越緊。
“這孩子……跟表哥長得真像。”她低聲自語，目光落在蘇青臉上，帶著幾分審視，“你說他是你撿的？在哪兒撿的？”
蘇青腦子飛速轉著。
她不知盧盈為何突然對孩子的來歷感興趣，只陪著笑，語氣隨意：“回小姐，是在路上撿的。當時這孩子被人丟在路邊，凍得嘴唇發紫，小的看著可憐，就帶了回來。大人說，既然有緣，就留著吧。”
“在路上撿的……”盧盈重複了一遍，目光閃爍，“那你知道他父母是誰嗎？”
蘇青搖了搖頭：“不知道。小的問過孩子，他只會咿咿呀呀，話都說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大人的。您瞧這孩子吃穿用度，哪有一點小公子的排場？”
言下之意，若真是趙玹的親生骨肉，再怎麼藏著掖著，也不至於如此寒酸。
她偷眼覷了一下盧盈的神色，見她雖未接話，眉眼間卻似有幾分探究，心裡便有了數。
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道：“小姐且放寬心。小的跟了大人這些時日，冷眼瞧著，大人身邊清清靜靜的，從沒見過什麼女子，更沒見他對誰上過心。”
盧盈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亮光，卻仍端著矜持，淡淡道：“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蘇青聽出她語氣裡的鬆動，膽子大了些，垂首道：“小的多嘴，只是覺得……大人對小姐，與對旁人不一樣。他總說您性子好，溫柔體貼，不像那些只知道攀附權貴的庸脂俗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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