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蘇青按趙玹的吩咐易容完畢，對著銅鏡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
麵皮貼合，邊緣平滑，與上次一般無二——還是那張臉，說是錢大人弟弟的模樣。
她深吸一口氣，將藥箱收好，出了偏院。
趙玹負手站在廊下，晨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一根釘在地上的墨線。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淡淡道：“不錯。”
蘇青垂首，不敢接話。
“今日過去，”趙玹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再瞧仔細些，看看錢大人對你的反應。你得知道什麼該記，什麼不該記，心裡要有數。”
蘇青低著頭，一一記下。
“記住，”趙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低了幾分，“本王要的是真話。你只管如實回報，旁的不用管。”
蘇青咬了咬唇，戰戰兢兢地問：“大人……小的此去，會不會有性命之憂？”
趙玹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卻沒什麼笑意：“好歹是朝廷命官，不會無緣無故動手殺人。你只管放心去，一路上自有人護著你。”
蘇青心裡一沉——說是“護著”，其實是盯著，果然還是有人跟著她。
可她不敢說出口，只連連點頭：“是，小的明白。”
趙玹不再看她，轉身往內院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月洞門後。
蘇青立在原地，攥了攥袖口，深吸一口氣，帶著盧府準備的禮物往大門方向走去。
——剛走到門廊拐角，一道人影從廊柱後無聲無息地閃了出來，擋在她面前。
蘇青腳步一頓，還未開口，那人己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卻不容她掙脫。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那人屈指一彈，一粒黑乎乎的藥丸己滾入她喉中，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大人賞的。”那人鬆開手，退後一步，面無表情，“只要你乖乖聽話，每月自有人送解藥。”
說完，他轉身便走，幾個起落，消失在院牆那頭。
蘇青站在原地，喉嚨裡還卡著那股苦澀的餘味。
她張了張嘴，想咳，咳不出來；想吐，也吐不出來。
她就知道，趙玹沒那麼容易信她。
喂毒拿捏把柄，這才是他的作風。
蘇青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進心底。
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嚨，那粒藥丸己經嚥下去了，再也吐不出來了。
她加快腳步，出了盧府大門，往城東悅來客棧走去。
到了客棧，房門一關，蘇青心知門外或許還有耳朵，不敢鬆懈，故意提高聲調，陪著笑臉道：“錢大人，小的給錢大人請安了。這是東家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請您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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