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過來,連忙招呼:“李師傅,來坐!”
蘇青便搬了個小板凳捱過去,順手接過一把豆子幫著剝。
她話不多,但總是笑眯眯的,偶爾問一句:“這豆子曬乾做醬麼?”“大嫂這鞋樣兒真好看。”“你們在聊什麼呢?”
村民們便你一言我一語地聊開了。
有人誇她皮膚白,有人問她城裡的事,她答得隨意,也不往深裡說。
漸漸地,村裡人都覺得這小夥子雖是個說書先生,卻沒有半點架子,好相處。
聊了一陣,天色漸晚,大家各自散去。
蘇青回到院子,在井邊打了水,把碗筷洗了,又拿抹布把灶臺擦得鋥亮。
灶膛裡的餘火還沒滅,她便添了幾根柴,燒了一鍋熱水,舀進木盆裡,端到屋裡泡腳。
腳泡在熱水裡,渾身都鬆快下來。
她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聽著遠處稻田裡的蛙鳴,心裡頭安安穩穩的。
她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原來自由,就是這樣子的。
吃過晚飯,是老榕樹下最熱鬧的時辰。
她的故事己講到大鬧天宮,村民們聽得如痴如醉。
春耕農忙,蘇青便勸大家,每家每晚只用來一個人,回去講給家裡人聽就夠了。
鄰村那些大老遠趕來的,她也勸了回去:“路遠折騰,別誤了農時。等閒下來,找聽過的鄰居問問也是一樣。”
村民們想想是這麼個理,便硬生生收了些癮頭。
如今老榕樹下最多也就二三十人,可熱鬧勁兒一點沒減。
每每散場,村民們意猶未盡地散去,蘇青卻不急著回屋,總在村口多站一會兒,跟晚歸的人搭幾句話。
她心裡始終裝著那件事,城門口的關卡。
一日,瞧見有從鎮上回來的村民,她便湊上去,裝作隨意地問:“大哥,城門口的關卡還在嗎?還盤查不?”
“還在還在,”那人擺擺手,又補了一句,“官兵查得嚴著呢,進出都要路引。李師傅你安心待著,不急,不急。”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熱切,彷彿生怕她要走似的。
蘇青點點頭,心裡卻沉甸甸的。
她摸了摸腰間那疊大額銀票和那張戶籍紙,那是她全部的家底。
可在村裡,朱彪給的碎銀子己足夠花用,那些大額銀票和戶籍紙根本拿不出來,露了富,反倒惹禍。
她也時不時去官道邊上守著,可一連數日,就是遇不上行遠路的商隊。
又是一次說書散場,蘇青正低頭收拾板凳,幾個村民還圍著不肯走,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方才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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