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晨霧如紗,籠罩著蘇州城。
街上的血跡己被連夜沖洗乾淨,青石板路泛著溼漉漉的光,只有牆根石縫裡還殘留著幾縷暗紅,無聲訴說著昨夜的兇險。
百姓們小心翼翼地推開窗,探出腦袋,交頭接耳。
“昨夜那動靜,嚇死個人。刀啊劍啊響了半宿,我家的狗都不敢叫了。”
“可不是,我裹著被子縮了一夜,大氣都不敢出。”
“到底怎麼回事?誰跟誰打?”
“誰知道呢,反正天亮就消停了。我昨夜好像還聽到官兵來了,這官府的事,咱們平頭百姓少打聽。”
“聽那喊殺聲,怕是死了不少人。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莫說了莫說了,關窗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議論聲在巷子裡此起彼伏,如蜂群湧動。
有人後怕,拍著胸口慶幸昨晚沒出門;有人唏噓,搖頭感嘆這世道不太平;還有人暗自慶幸,那些打打殺殺的事終究沒牽連到自己。
與此同時,玄二正站在客棧門口,聽著手下的稟報。
“大人,三皇子昨夜在刺殺之前便己離開盧府,去向不明。屬下等追至城外,蹤跡全無。”手下低頭道。
玄二面無表情。
他們早料到趙玹會跑。
那人陰險狡詐,從不親涉險地。
“盧府那邊呢?”
“知府大人派人圍了盧府,但盧府家丁一個不少,府內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員。盧明遠帶著家眷站在門口,一臉驚慌,口口聲聲說官兵擅闖民宅、毫無王法。知府大人沒有搜到證據,己經撤了圍。”
玄二冷笑一聲。
摘得倒乾淨。
“刺客呢?活口招了什麼?”
“招了,說是江湖上接的買賣,僱主的身份一概不知。銀兩是透過錢莊轉的,經了好幾道手,查不到源頭。”手下頓了頓,“依屬下看,他們早就把痕跡抹乾淨了。”
玄二沒有接話,心裡卻清清楚楚。
這一仗雖勝了,但趙玹跑了,盧家也動不了。
沒有實證,就不能動盧家——朝堂上盯著的人太多,陛下也不好出手。
不過,這一夜至少殺了趙玹二十多名死士,傷了十數人,這些人也是他花了大價錢豢養多年的殺手。
盧府出的銀子少說幾萬兩也打了水漂。傷筋動骨未必,但肉疼是肯定的。
而且,盧家與錢大人結下了死仇,又把知府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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