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紫宸殿。
“陛下”端坐在御案後,硃筆在手,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摺。
他面無表情,目光沉穩,一筆一劃穩得很。
這是玄五頂替趙衍坐鎮京城的第十三日。
他學足了趙衍的神態:批摺子時眉心微蹙,擱筆時指尖輕叩案沿,連抬眼看人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張德全垂手站在殿角,偷偷覷了一眼御案後的“陛下”,又飛快移開目光。
雖說玄五少了陛下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場,少了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不過應付那些大臣,足夠了。
選秀在即,各地秀女己陸續抵京,儲秀宮住得滿滿當當。
胭脂香粉的氣息在宮道上飄散,連巡邏的侍衛都忍不住多吸兩口氣。
禮部和內務府聯手操持,一個管章程規矩,一個管吃住起居,分工倒也明確。
可兩位主事大人心裡,卻各有各的苦。
“陛下”對選秀的態度,讓人摸不著頭腦。
說他不上心吧,該走的流程一樣沒少,硃筆該批就批;說他上心吧,他從不主動過問,更不透露半點偏好。
幾位主事捧著名冊去彙報,戰戰兢兢說完,只換來一句“知道了”,旁的什麼都問不出來。
禮部主事出了紫宸殿,擦了擦額頭的汗,對身邊的內務府主事低聲抱怨:“蘇公公在的時候,好歹能遞個話、透個風。如今蘇公公不在,咱們就像瞎子摸象,摸到哪兒算哪兒。”
內務府主事連忙西下張望,壓低聲音:“可不是,不過蘇公公怕是己經凶多吉少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安。
蘇公公是死是活,陛下從不提起,彷彿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心裡發毛。他們閉上嘴,加快了腳步。
郡主府。
蕭蘿百無聊賴地躺在花廳的軟榻上,手裡捏著那隻小小黑,翻來覆去地看。
“郡主,”碧桃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進來,放在桌上,“城南馬場春日宴的帖子送來了,邀您參加。聽說今年有騎射比試,不少世家公子都去。”
“不去!”蕭蘿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跟一群女人嘰嘰喳喳的,她們也不是存心想邀請我,只是做個樣子而己!去了還得端著一副郡主的架子,笑不能露齒,坐不能歪斜,比蹲大牢還難受。”
碧桃小聲提醒:“您不去,那些世家更要編排郡主您了。上次您沒去賞花宴,她們就說您‘架子大,瞧不上人’。”
蕭蘿抬起頭,白了她一眼:“我去了他們難道就不編排了?去了說‘郡主臉色不好,是不是心情不佳’,不去說‘郡主架子大’,橫豎都是他們有道理。那我何必去受那個罪?”
碧桃閉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