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院子,她又搬出針線筐,開始縫縫補補。
五少爺賞了她幾匹布,顏色鮮亮,一匹是月白色的,一匹是竹青色的,還有一匹是藏青的。
她準備給公子做一身衣裳。
絮兒把布展開,在桌上比劃。
她沒有公子的尺寸,可那些日子,她給公子按摩過,幫他洗過衣裳,眼也量過,手也量過,心裡大概有數。
她拿起剪刀,猶豫了一下,還是裁了下去。
“肩寬……大概這麼多。”她一邊裁,一邊低聲唸叨,“袖長……再長一寸。腰身……”
她頓了頓,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公子本來就瘦,這一路遭了那麼多罪,大抵是又瘦了吧。
她不知道。
她只能按記憶中的樣子做。
如果大了,她就改小;如果小了,她就接一塊。
反正,她到時候也有的是時間。
針線在布面上穿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絮兒低著頭,一針一線,縫得很慢,很仔細。
她給公子做的是件月白色的袍子,領口用青色的布條鑲邊,袖口繡了幾竿竹子,那是公子喜歡的,她記得公子說過,竹子清秀,有氣節。
日頭從東邊移到西邊,光線從窗欞裡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肩上,又慢慢爬上牆壁,最後一點點褪去。
院子裡的竹篩還在,筍乾己經收進罐子裡了,碼得整整齊齊,等著燉肉的那一天。
暮色漸沉。
絮兒放下針線,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窗外,京城的長街上一片灰濛濛的暗,遠處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像散落在人間的星子。
她站起身,走到院子裡,看著自己親手翻過的土、種下的菜、鋪平的路,心裡忽然踏實了一些。
雖然公子還沒回來,可院子己經像有人住的樣子了。
風吹過來,帶著初春的涼意。
絮兒攏了攏衣領,轉身回了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