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落幕次日,旨意便下來了。
盧盈封盧嬪,賜居長春宮;沈婉封婉妃,賜居毓秀宮。
一嬪一妃,位份隔著一層,住處卻只隔了一道宮牆,遙遙相望,倒像是刻意將兩人擺在了一處。
蘇青接了旨意先去長春宮。
盧盈跪著接了旨,起身時朝她笑了笑,那笑意清清淺淺的,落在旁人眼裡是溫婉得體,可蘇青看見了她眼底探詢的意味。
蘇青只當沒看見,垂著眼將宮殿方位、隨行宮人編排一一交代清楚。
盧盈聽著時不時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口繡紋,到底沒能從蘇青臉上多挖出半分東西。
交代完畢,蘇青躬身欲退,盧盈卻叫住了她:“蘇公公留步,今日多謝你跑這一趟。”
“盧嬪娘娘客氣了,都是奴才分內的事。”
盧盈屏退左右,走近兩步,壓低了聲音:“小青子,往後咱們是一路人。侍寢的次序,你替我往前排一排?”
她說得坦然,眼神里沒有半分羞怯,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蘇青看著她那張在窗光下白淨端莊的臉,心裡翻了個個兒。
盧盈是當真把自己當成了趙玹安插在宮裡的暗樁?
這個盧家女兒膽子可真大,還真敢來選秀。
面上蘇青卻滴水不漏:“盧嬪娘娘,侍寢的次序是敬事房擬了呈陛下御覽的,奴才人微言輕,插不上手。娘娘若有心,不妨先安頓下來,待陛下記起娘娘時,自然會有安排。”
盧盈聽她這般說,以為她是答應了會替自己安排,笑道:“我明白的。”
她拍了拍蘇青的手背,“那便有勞公公多留心了。”
蘇青從長春宮出來時,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盧盈,瞧著精明,實則心思淺得一眼就能望到底,趙玹怎麼會選了這麼個人來當棋子?
從長春宮出來,蘇青又去了毓秀宮。
沈婉接了旨,面色淡淡的,謝了恩便將黃綾卷軸妥帖收好,叫人上了茶來。
蘇青本想交代完便走,沈婉卻留了她一步,屏退左右,輕聲問了一句:“蘇公公請留步,本宮有一事不明,昨日秀女名冊上,蕭蘿郡主似乎未在列。”
蘇青心裡微動,面上不顯:“回婉妃娘娘,郡主無意入宮。陛下己恩准不入選秀名冊。”
這話半真半假。
沈婉怔了一瞬。
她一首將蕭蘿視作最大的對手。
當初蕭蘿進京時聲勢極盛,人人都說她是陛下屬意之人,入主後宮是早晚的事。
沈婉從那時起便開始籌謀,她備了那麼久,盤算了那麼多,到頭來,蕭蘿連選秀的門都沒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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