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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長春宮。
一行小太監魚貫而入，手裡捧著朱漆描金的托盤，打頭的是一套赤金鑲珠的頭面，珠光在晨光下流轉，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緊接著是六匹雲錦，蜀錦蘇繡各三匹，疊得整整齊齊，料子在光下泛著流水般的柔光；
再往後是兩盒御用的沉水香、一對白玉如意，還有幾匣子金銀錁子和時新宮花，流水般鋪滿了整張紫檀圓桌。
為首的太監滿面紅光，聲音比平日高了幾分：“恭喜娘娘！這些都是陛下親口吩咐的賞賜，娘娘昨夜侍寢有功，陛下很是滿意呢。”
盧盈坐在榻上，剛梳洗完，頭髮還沒來得及挽起，披散在肩頭。
她看著桌上那片晃眼的珠光錦色，一時有些恍惚。
有功？
她記得自己伸出手去碰趙衍腰間那塊玉佩，指尖離玉佩只差半寸，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再醒來時己經躺在長春宮的床榻上，天己經亮了，珠兒正端著熱水推門進來，窗外鳥鳴清脆，彷彿昨夜只是一場被剪斷了的夢。
她試著動了動身子。
沒有任何不適。
腰不酸，腿不軟，身上也沒有任何承寵後該有的異樣。
甚至比平日裡睡了一整夜還要神清氣爽。
難道陛下不行？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盧盈一巴掌拍回去了。她不能亂想。
可如果不是陛下不行，那為什麼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難道是她暈過去了，陛下自己就完事了？
她正想著，低頭時無意間掃到自己手腕上有一道極淡的紅痕，翻過手臂，發現小臂內側也有幾處青紫的印記，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這應該就是昨夜留下的痕跡。
珠兒在旁邊也湊過來看了一眼，趕緊低下頭紅了臉，手腳麻利地遞上一杯熱茶，愈發篤定自家娘娘昨夜承寵無疑。
盧盈鬆了口氣。
算了，有賞賜，有印記，闔宮上下都知道她侍寢了，這就夠了。
她把袖子攏下來遮住手腕上的痕跡，坐首了身子，端起了那張溫婉從容的臉。
與此同時，毓秀宮。
翠屏從外面匆匆進來，她在沈婉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意思是賞賜己經送到長春宮了，雲錦六匹、赤金頭面、白玉如意、沉水香，還有金銀錁子，陣仗大得恨不得讓闔宮都看見，連廊下灑掃的粗使宮女都在議論長春宮的賞賜有多豐厚。
沈婉正在用早膳，手裡的銀筷頓了一下，然後輕輕擱在筷託上，發出一聲極細微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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