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那日盧盈能過關,肯定是有人在裡面暗中打點過。
可今晚要侍寢,那是實打實的,做不了假。
趙衍知不知道?
蘇青掐著下巴站在宮道中央,風灌進甬道吹得她袍角獵獵作響,身後跟著的小太監不明所以,也跟著停下來等她。
這事兒她要不要去隱晦提一提?
要是不提,萬一到時候被發現了,追究起來,會不會治她個知情不報?
她腦子裡兩個小人打了一架,只用了片刻工夫,懶的那個就贏了。
實在不想主動往趙衍跟前湊,為這點小事犯不上。
大不了到時候就說她確實不知道。
她又不是神仙,跟盧盈又不熟,還能什麼隱秘都知曉?
不知者無罪。
打定主意,蘇青把這事兒往腦後一擱,步子重新輕快起來。
不想了,不趟這渾水。
蘇青到長春宮時,盧盈正坐在鏡前卸簪。
烏髮披散在肩頭,襯得她的臉比白日里更柔媚幾分,銅鏡裡映出一張眉眼含春的臉。
貼身宮女珠兒從外面快步進來,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盧盈的手頓了一下。
銅鏡裡那張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眼底有什麼東西倏地亮了起來,像是等了一整個旱季的人終於聽見了雷聲。
她站起來,扶了扶鬢邊碎髮,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氣,迎到門口。
蘇青站在殿中央,將旨意傳了。
話說得規矩,語調平穩,表情公事公辦,跟上次來宣旨時一模一樣。
盧盈跪接完畢,站起身來。
她目光在蘇青臉上停了片刻,嘴角慢慢浮起一個極淡的笑意,笑意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輕慢。
前段時間又是遞眼色又是說好話,這人表面淡淡的不接茬,裝得倒挺像那麼回事。
如今銀子遞到位了,才正正經經替她辦事,真是出息。
明明都是自己人,偏偏不給錢就不動,給少了也不動,非得真金白銀擺到桌上方才抬一抬手。
不識好歹閹人。
“蘇公公辛苦了。”盧盈端出溫婉的笑,語氣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改日得空,來長春宮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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