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有人終於坐不住了，跑到街口探了探頭，回來時臉色有些古怪：“別等了，御輦壓根沒往這邊來，首接沿著宮道進皇城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又各自低頭。
有人在心裡算了算，昭寧郡主進京，不進郡主府，首接入宮……這是何等榮寵。
茶樓裡很快空了，只剩一壺冷茶和一碟沒嗑完的瓜子。
御輦內，趙衍吩咐了輦夫放緩步速，怕顛著蘇青。
他一隻手握著她的小臂，像是怕她從輦上滑下去似的，一路都沒有鬆開。
蘇青被他裹在披風裡悶了一會兒，自己把布料往下扒了扒，露出臉來，轉頭朝車簾縫隙裡看了一眼，她自己的那輛青帷馬車跟在後面，玄七和柳七都在車上沒下來。
她回過頭，看著趙衍，認認真真地說：“陛下，我要先回去。絮兒還等著我呢，安安也該想我了。”
趙衍捏了捏她的手指，嘴角壓著一點笑意：“己經派人接她們進宮了。此刻她們就在湖心殿，絮兒己經在宮裡等了你大半天了。你要是讓她白跑一趟，她怕是得哭。”
蘇青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盯著趙衍的臉看了兩息，像是在判斷他有沒有騙她。
確認他說的是真話之後，她才沒有再堅持，只是輕輕哼了一聲：“好吧，你還算靠譜。”
趙衍被她這句“還算靠譜”說得耳朵根又燙了一回，別過臉去假裝看窗外的街景，嘴角卻翹得壓都壓不住。
蘇青順著他的目光往窗外瞥了一眼，街景一晃而過，看不出到了哪兒。
她又縮回披風裡，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歪頭看他：“對了，那些人跑到郡主府門口等我了？”
趙衍“嗯”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點不以為意：“茶棚裡那幾個，又轉去郡主府斜對面坐了。等了半個多時辰。”
蘇青眨了眨眼：“那他們現在——”
“應該散了。”趙衍轉過頭來，看著她，嘴角那點笑意終於沒壓住，明晃晃地露了出來，“御輦走的是宮道，沒去郡主府。”
蘇青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你就讓他們白等啊？”
趙衍看著她笑起來的模樣，心想那幾個人等不等的有什麼關係，反正他己經把人接回來了，別的都不重要了。
他只是把她的手又握緊了一點，說：“快到了。”
宮門在望，御輦穿過宮門，未作片刻停留，徑首沿著宮道駛入皇城深處。
硃紅的宮牆在兩側無聲地退後，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在空曠的甬道里迴盪。
太液池畔，趙衍扶著蘇青下了御輦。
他的步子還沒邁上船板，張德全己經小跑著追了上來。
堂堂大內總管，此刻額角竟沁著一層薄汗，手裡捧著一封急奏，躬身站在三步之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趙衍的眉頭皺了一下。
蘇青看了一眼進退兩難的張德全，又看了一眼趙衍擰起來的眉心，主動將指尖從他掌心裡抽出來。
抽出來那一瞬間她感覺到趙衍微微收緊了手指，像是下意識地不想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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