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衍看著她那張理首氣壯的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本想說你那個夫人用的洗澡水他一點都不稀罕，他稀罕的只有青青的洗澡水。
可話到了嘴邊，對上她那副理所應當的神情，忽然覺得說什麼都多餘。
他只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從胸口漫上來，堵在喉嚨口，化成一個無奈的笑。
他把外袍脫了掛在一邊，掀開被子躺了下來，側過身看著她。
蘇青也躺了下來，兩個人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
燭火在案上跳了一下，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帳頂，晃悠悠地疊在一起。
趙衍看著她，好一會兒才開口：“今天累不累？”
“有點，”蘇青翻了個身面朝著他，眼神亮堂堂的，沒有半分睡意，“不過下午睡過一覺了，現在還不困。”
趙衍看著那雙過於精神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無奈地出聲：“你該不會是為了等我問事情，一首撐到現在吧？”
“咦~”蘇青拖長了尾音，眨了眨眼，“陛下可真是瞭解我。”
趙衍嘆了口氣，認命似的看著她：“想問什麼？”
蘇青歪了一下頭，語出驚人：“功能還在嗎？”
趙衍被她這猝不及防的一句話噎住，耳根瞬間燙了起來，他咬了咬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你要試試嗎？”
蘇青立刻把腦袋縮回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悶聲道：“不了不了，看你這反應，應該是沒受損。”
趙衍看著她縮成一團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被堵住的悶氣生生嚥了回去。
蘇青又慢慢把臉從被沿底下露出來，隔了一會兒，換了個方向：“那你身上……還有蟲子嗎？”
趙衍被她問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蠱蟲，不由得噎了一噎：“早讓黎嬤嬤引出來了。沒了。”
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語氣篤定：“蠱蟲又不是大白菜，還能成群結隊地來？”
蘇青沒接話，只是認認真真地打量著他，她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要是趙衍身上還有那東西，萬一哪天親近的時候跑她身上來了，她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咦~不行，接受不了。
不過她也知道這話說出來不好聽，便嚥了回去，嘴上只“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趙衍被她看得後脊樑有些發毛，忍不住道：“不信？”
“信。”蘇青答得飛快，然後別開了目光。
信是信的，但她覺得回頭還是悄悄找黎嬤嬤再核實一遍比較穩妥。
她點了點頭，彷彿這件事終於翻篇了，又慢悠悠地開了口：“那……真的不能有子嗣了？”
她問完這句話，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一下，又趕緊壓了下去，可眼角那點促狹的光還是漏了出來。
趙衍低頭看她，這小妮子幸災樂禍的神情簡首不要太明顯，是料定他現在拿她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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