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飯吃得慢而鬆快。
蘇青連喝了兩碗湯，第三碗剛要盛，被絮兒伸手攔了下來：“不能再喝了，待會兒該撐著了。”
蘇青看了看碗，有些不甘心，還是放了筷子。
飯後絮兒扶著她繞著湖心殿遛彎消食。
太液池的風從水面上吹過來，被午後的日頭曬得溫溫的，拂在臉上不涼也不燥，把人烘得有些懶。
兩個人並肩走著，絮兒的手臂輕輕挽著蘇青的胳膊，步調不急不緩，刻意配合她的身子。
安安跟在後面幾步遠的地方，一會兒蹲下來看路邊的草，一會兒又噠噠噠地追上來，像一隻不知疲倦的小雀。
絮兒挽著她的胳膊走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夫君，你說你肚子裡的這個孩子，該叫我什麼呀？”
蘇青被她問得一頓，裝模作樣地想了想：“叫你爹，叫我娘？”
“不對不對，”蘇青搖頭，認真地糾正回來，“還是叫我爹，叫你娘吧。”
絮兒“嗯”了一聲，又覺得哪裡不對，歪頭琢磨了一下：“也行。那你當爹，我當娘。”
她說著西處看了看，壓低聲音補了一句，“那陛下算什麼？”
蘇青被問住了，張了張嘴，想了一會兒，試探著說：“算……送貨的？”
絮兒差點笑出聲來，趕緊掩了一下嘴。
然後又斟酌著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商量：“夫君，要不還是給陛下一個名分吧？不然我怕他會哭。”
她沒說出口的其實是另一層意思，她怕陛下到時候看她不順眼，悄摸把她處理了。
蘇青看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心裡那點想法，忍著笑正經道：“也行。要不你當小娘，我當大娘，給他個“爹”噹噹。”
絮兒認真地想了想，點了點頭：“好像可以，我不太挑，叫我什麼都可以。”
她說著低下頭，聲音輕了幾分，但很篤定，“只要是夫君的孩子，那就是我的孩子。”
蘇青理所當然地說：“嗯，以後讓安安這個哥哥教他寫作業。”
絮兒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開了口：“夫君，安安可能……要跟著五少爺了。不知道陛下跟你說過沒有。”
蘇青站在湖邊，看著水面上被風吹皺的日光，過了兩息才說：“這麼快？”
她心裡其實早就知道這件事，也有了準備，可真正到了這一天，那還是有點捨不得。
安安聽話又懂事，像一顆種子落在哪裡就在哪裡安安靜靜地長，從來不吵著要什麼。
這樣的孩子，在手裡久了，就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了。
她頓了頓，聲音平靜下來：“我知道這個事。不過沒想到這麼快。”
她轉過頭看向絮兒，目光落在安安蹲在不遠處逗螞蟻的小小背影上，“伍公子會好好待他的，咱們也不能攔著人家骨肉相認。”
絮兒點了點頭，聲音壓得很穩：“夫君知道就行。我就怕夫君心裡會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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