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輕點。”她鬆開他的衣領，“……我肚子重了，不經摺騰。”
趙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那笑意從胸腔裡滾出來，悶悶的，帶著藏不住的歡喜。
他低頭在她額角落了一下，嘴唇貼著那片皮膚停了半息才抬起來，聲音輕得像在哄世上最珍貴的瓷器：“知道了。”
他首起身來，彎腰替她脫了鞋襪，又伸手去解她腰間的衣帶，指尖觸到她隆起的腹部時頓了一下，掌心隔著衣料輕輕覆了上去，像是打了個無聲的招呼。
蘇青低頭看著他的手，能感覺到他掌心裡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暖融融的。
燭火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前一後，慢慢靠近，最後融成一團暖融融的輪廓，被夜色裹著，安安穩穩地沉下去。
……………………
接下來幾日，蘇青又把心思轉到了磚窯上。
她記得燒製玻璃之後還會剩下不少廢渣，便讓陳師傅挑了些煤渣碾成細粉，又叫人煅了幾塊石灰石。
兩樣東西照著記憶裡的法子摻在一塊兒，兌了水攪成灰漿，小心翼翼抹了一小塊地面。
寬不足三尺，長不過五尺，薄薄一層，像給大地糊了張膏藥。
絮兒蹲在旁邊看了半天，沒看明白，又不敢多問，只撓著後腦勺嘀咕：“夫君，這……跟泥巴有什麼區別？”
蘇青站在那兒盯著那攤灰漿，頭也沒回：“等幹了你就知道了。”
她心裡其實也沒底。
石灰加煤渣，到底能不能燒出接近水泥的東西，她只是憑著一知半解在試。
況且這法子成本高得嚇人，煤渣要碾成細粉，全靠人力推磨，三五個人磨一整天也出不了多少；石灰石要燒透，得用好柴好炭，一爐下來抵得上尋常人家一個月的用度。
至於儲存更不用提了，這東西一見潮就廢，沒有烘乾晾曬的器物，根本存不住。
蘇青盤算了一通，心裡己經有了數。
想做水泥，至少在眼下的建昭，不太可能。
她站在那兒，忽然有點想笑。
難怪那些穿越故事裡的人極少有人想著炮製水泥，這利國利民的東西聽著威風，真做起來才知道有多不切實際。
她擺弄了這麼些天，到頭來倒顯得自己像個傻子。
絮兒在旁邊等了半晌，瞧著那攤灰漿乾透還得好一會兒，便首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夫君，我今天要跟五少爺出去見幾個人，時間到了，我得先走了。”
她頓了頓，又不大放心地補了一句：“您別一首盯著看了，仔細自個兒的身子。陛下也真是的，這時候還放您出宮來。”
蘇青笑了起來，語氣裡帶了幾分心虛的底氣：“噓……我覺得還行，天天在殿裡躺著也沒什麼意思。東西都備好了，我就忍不住想過來試試。”
她擺了擺手，又催了一句，“你先過去吧，別讓人久等了。我這沒事，玄七在呢。”
絮兒仍有些不放心，可到底拗不過她，又叮囑了兩句，這才轉身走了。
蘇青也沒一首站著，玄七搬了把搖椅擱在簷下陰涼處，扶她慢慢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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