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燃成了灰燼，鍋底見了底，桌上的碟子空了大半。
蘇青靠在椅背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長長舒了一口氣，覺得這一個多月攢的寡淡，總算在這一頓飯裡補回來了。
她站起來拍拍衣角：“殘局你們一塊兒幫忙收拾收拾，我先進宮了。”
底下的人連連點頭。
蘇青又指了指灶上的鍋：“對了，鍋裡面沒吃完的，你們看看要不要打包帶走，別浪費了。”
暗衛和侍衛們眼睛齊刷刷亮了：“要要要——帶點回去給兄弟們加餐！”
一個個嘴上應著，手己經摸向了大盆。
伍唸的目光在那紅燒豬蹄上停了一瞬，喉結動了動，到底沒有伸手。
趙郢端坐著喝茶，餘光卻往一隻荷葉雞上瞟了一眼。
蕭蘿咬著筷子尖，盯著桌上那碟沒動完的牛肉，耳朵尖微微發紅。
三個人心裡轉著同一個念頭，想打包，可堂堂大皇子、伍老闆、郡主，跟暗衛侍衛們一塊兒搶剩菜，面子上實在掛不住。
算了。
不跟他們搶了。
幾個人別開目光，各自端茶喝水，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蘇青笑著搖了搖頭，提起兩隻食盒轉身往門口走，柳七也起身跟了上來，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小院。
巷子裡的風裹著傍晚的涼意撲面而來，吹散了方才滿身的煙火氣。
蘇青走得不快，柳七並肩跟在她身側，步子也不急。
“娘娘，食盒給臣提著吧。”柳七伸手過來。
蘇青低頭看了一眼，也不矯情，把兩隻食盒遞了過去：“給。”
暗處裡玄七剛探出的手默默收了回去，她也不是非要搶活幹的人。
蘇青空出手來，邊走邊不自覺地扶著肚子，步子比方才慢了些。
柳七餘光瞥見，從袖中摸出一粒小小的藥丸遞過來：“娘娘，消食丸。含著走兩圈就舒服了，不然晚上該難受了。”
蘇青接過看了一眼，抬頭看他，眼裡帶著幾分意外：“可以呀韞之，這麼細心。”
柳七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韞之。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出來，輕飄飄的，卻像一顆石子落進了平靜的湖面。
他以為這輩子再聽到這個名字會生出牴觸、會想起那些不願回首的過往，可此刻它落在耳中，竟如此自然，如此熟稔。
彷彿這個名字本該就這樣被叫出來，本就該從她口中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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