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寶寶,對不起,”祁安抬手,想摸一摸祁寧的臉,她不住地道歉,“是姐姐太沖動了,對不起。”
祁寧躲開她的手,最後看一眼這一屋子人,轉身又動作利索地登上餐桌。
他踩著一窗臺碎玻璃,不管不住地往外爬,拱形窗變形的上框勾破了他T恤,沒掉乾淨的碎玻璃一塊塊扎進胳膊肉裡,頓時又見了血。
“......下來吧。”祁安終於出聲。
“祁寧,寧寧,姐求你,”祁安從沒在弟弟面前這麼弱勢過,她緊緊拉著祁寧的胳膊,“下來吧,你要什麼姐姐都答應,別再嚇我了。”
祁寧低頭看著她,“我要聞昭。”
祁安的眼淚登時流了滿臉。
“我要聞昭,”祁寧甩開祁安的胳膊,血珠子斷線一樣往外飆,“我要聞昭,我要聞昭!我要聞昭!”
“我去找,我去找!”祁安手上沾滿祁寧的血,黏溼的鮮紅液體滑得解不開手機螢幕鎖,她從沒哭到這樣泣不成聲過,“我......我去找。”
在祁寧拼命敲出的破窗裡,龍捲風刮來,祁安作為第一隻震動翅膀的蝴蝶,也終於承擔了她的後果。
第63章 龍捲風*(3)
聞昭被祁安親自接來。
車從大門開進來,經過不短的行駛,終於停在祁寧曾說的12號,聞昭進門的第一時間,就看到杯碟盡碎的狼藉地面。
祁寧垂頭坐在餐桌上,木偶一樣耷拉著血跡乾涸的胳膊,聽見門響,愣愣地抬頭看過來。
那一眼有想念,有委屈,有聞昭不熟悉的很多沒在祁寧眼睛裡出現過的情緒,失落,失望,埋怨。
餐廳沒有開燈,聞昭踩著一地的玻璃渣快速地走過去,一隻摔斷脖子的刻花鵝頸瓶不小心被他踢遠,“咔嚓”一聲造成二次傷害,也終於令祁寧的眼睛活了過來。
那雙淺潭一樣的桃花眼開始氾濫,眼眶凝出淚,卻始終不肯掉下來。
梁婧妍說,每個人都在承擔,那時聞昭沒有反駁,因為就連沒犯錯的人,也都在承擔。
聞昭享受了“小聞總”的光環和出身帶來的所有便利,就要承受這次事件中所有的壓力,母親的名譽,父親的事業,都要他扛起來。
祁寧“不學無術”,“小祁總”只是虛名頭銜,但只要他姓祁,祁安的事就永遠與他相干,祁安犯錯,他既為家屬,就永遠掙不開他的那份後果。
他們都在迅速成長,聞昭真正開始嘗試脫離父母獨當一面,祁寧想哭的時候也能不讓一滴眼淚落在別人面前。
聞昭走過去,到他跟前停下,胳膊才抬起,就被祁寧一句話截停。
“你要去紐西蘭?”祁寧問。
他大概吵鬧了許久,嗓音已經變得沙啞低沉,完全聽不出往日的清亮。
聞昭怔了下,祁寧就在這不到一秒的沉默中獲取了答案。
他眼淚兜得很困難,在眼眶中打了幾轉,擔心砸下來,所以仰起臉,扭頭避開了聞昭的視線。
南山莊園有和蘭苑截然不同的夜景。
窗外群山像浪,起伏連綿地藏匿著初秋蕭條的月光,任由暗色漫過破窗張牙舞爪地將他們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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