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祁寧聽聽也就算了,但從再遇見到今天,那麼多情緒積攢壓抑著,現在再聽他這樣說,祁寧突然產生了點破罐破摔的戾氣。
“什麼樣?”祁寧轉過身,用略帶嘲諷的語氣反問,“又想說我變了是嗎?”
“我當然變了,”祁寧沒再給聞昭開口的機會,態度幾乎咄咄逼人,“人本來就是會變的,你認識我的時候我幾歲,我現在幾歲,要說這麼多年一點沒變才奇怪吧。”
“我們都分開多久了?到今天,五年六個月零二十一天,你對日子沒概念是嗎?”
“想象不到的話可以出去轉轉,你去看看泡在教室裡沒日沒夜刷五三的那些人和剛拿了offer進到社會的人一不一樣?”
“你再看看,十幾歲因為早戀被叫家長愛得要死要活的那群人,走到最後身邊還是當初那個拼命要在一起的人嗎?”
他越說越過分,“也不光人,所有的事兒都在變,你想到的,你沒想到的,多的還算得清嗎?”
大姐出事,兩家關係鬧僵,與聞昭分手,姥爺搶救失敗去世,都一紮堆兒地發生在他二十歲前後。
他賴以生存的糖罐被突如其來的一悶棍敲破,像個丟了殼的蝸牛,一身軟肉絲毫沒有與操蛋的人生抗衡的能力。
他當然會變。
他被強行地套進大人的殼子,撐起那副與成長速度不相符的皮囊,麻木地往前移動著。
走了多遠不知道,只是再回過神,已經是這副連自己都陌生的樣子了,這變化太明顯,他自己都能察覺到,更遑論聞昭。
彷彿從前的自己被一下子拆解,他全身的碎片與那些糖罐殘骸呼啦一道全扔進呼嘯淌過的時間河中。
沉底了。
再也找不見了。
他一路跌跌撞撞走來,除了向這些挫折和數不清的身不由己投降,沒有絲毫辦法。
他以為自己徹底放棄了在深重的淤泥中打撈過去的碎片,但沒想到還是會在意聞昭那句“你現在這麼這樣了”。
他也忍不住說,“我是變了,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嗎......”
“我不知道!”聞昭語氣尖銳地打斷祁寧的話,沙啞地重複著,“我不知道!”
“不就是五年嗎?五年到底能有多長?”
“不就是夠十九歲的祁寧長到二十五歲嗎?二十五歲的祁寧就不是祁寧,就不記得自己十九歲的時候喜歡過什麼人了是嗎?”
“會連名帶姓喊聞昭名字的人長大了就不是那個人了嗎?能為了聞昭不管不顧的人再也不回來了是嗎?”
祁寧:“回不來了!”
聞昭的惱怒來得過於洶湧,祁寧也不遑多讓,兩人情緒的激烈程度完全超出這場對峙該有的標準。
但他們都知道在吵什麼。
祁寧問:“你覺得五年不長是嗎?覺得我不該變是嗎,那我告訴你五年可以怎麼過。”
“跟你分開的第五年,諾斯收到一個叫做昭陽科技的公司發來的洽談邀請,從機場到酒店的路上聽說副總姓聞,我能忍住不問全名,到酒店發現是你之後,也能笑著跟你握手。”
“跟你分開的第四年,我從我姑那搬出來,先住了一個月的獨立屋,出差兩週回來就被流浪漢佔了住處,我只在拿不回東西的時候想過,要是聞昭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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