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啊,”他用力眨了下眼睛,還沒有死心,“為什麼啊祁安,就好好的不行嗎?你本來就沒機會中標……”
“誰告訴你的?”祁安沒聽他說完,“誰告訴你我沒機會的?”
本來聽得多答得少的祁安突然笑了下,“你要解釋是嗎?”
她像是不想再縱容,打定主意要在今天教會他些什麼,乾脆利落地問不諳世事的弟弟,“覺得我手段不乾淨是嗎?”
“你以為聞海誠就乾淨?以為他背地裡做得就少嗎?說好的專案兩家合作拿,為什麼臨到期了變需求,還所有條件都傾向數擎,你想過原因嗎?”
“今年三月,公司兩家主要供應商突然結束合作,寧願賠違約金也不履行合同,以為他們是找到新甲方了,結果扭頭四月就被收購。”
“收購方什麼來頭你知道嗎?一家剛入行的新公司,我還當後臺多硬,找人一查,數擎全資控股,姓聞的裝都不裝了。”
“五月份,同樣的手段又玩一遍,在深市幾個惡意收購直接補齊了他投標差的那幾塊,六月採購方就宣佈調整需求,我就沒有戲唱了。”
“你讓我好好的,讓我公平競爭?聞海誠跟我公平競爭了嗎?我帶著誠意跟他合作,他是怎麼做的?頻繁搞小動作,我一年白乾!”
“少給我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那一套,嫌我動作難看,我動作不難看,祁家早讓他吃沒了,你有機會站在這當正義使者讓我去自首?”
祁安的話很不留情,寥寥幾句攪亂了弟弟單純的世界。
祁寧整個人陷入一種茫然又混亂的狀態,有很久,他什麼都說不出,只是怔松地坐著。
他此刻內心的疑惑不比悲傷少,他真的天真地以為他和聞昭擁有所有人的祝福,愛得比任何一對情侶都輕鬆。
他怎麼都沒想到,他男友的父親,他的姐姐,這兩個在他們交往時沒有說過哪怕一個不字的家長,竟然在不遺餘力地算計對方時,不約而同地將兩個年輕人的感情置之度外。
好像他和聞昭的感情是什麼很廉價的東西,也好像全天下的愛和喜歡都是可以隨意被拋棄的不值錢玩意兒。
他在這兩個純粹的“生意人”跟前說愛,就像那天指責祁安不要賺那麼多錢,像現在要祁安去自首一樣可笑。
他已經成年,卻還沒人教他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也不知道簡單的對錯論起來那麼難。
“那梁阿姨呢?”很久後,祁寧語氣急切地開口,彷彿找到新的支點,他抖著聲音問,“梁阿姨呢?她哪裡對不起你。”
祁安開始沒有說什麼,片刻後,稍微調整了下坐姿,側對著祁寧,“不管你信不信,聞昭母親的事,跟我沒有關係。”
“那就看著我!”祁寧的聲音徒然加重,他死死盯著祁安,“你說跟你沒有關係,那為什麼不敢看我。”
祁安的表情在這時真正表現出懊惱,她神情一下變得很不自然,半晌,僵著唇角開口,“我還不至於做那麼齷齪的事。”
沒想推脫,可話怎麼說都像推脫。
縱然她再怎麼嘴硬聞家的事與她無關,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整件事少不了她在背後推波助瀾。
跟數擎的總監合作是兩個月前,祁安想拿專案,總監想報復,一個為錢,一個為情,兩個許可權高又敢幹的人很容易辦成這事。
更何況總監寧願坐牢也不在聞海誠這吃虧,肯豁得出去,一切就更好辦。
對數擎來說,10萬條資料規模不算很大,至少沒到會對數擎產生致命打擊的程度,但輿論和問題性質足以影響這次投標結果。
只是沒想到業務資料洩露之外還有私生活的爆料,祁安說梁婧妍的事跟她沒關係確實沒說謊,她的確是網上鬧起來才知道實情。
但為時已晚,梁婧妍的香豔影片已經迅速傳到各大社交平臺,隨著一個個賬號被封禁,是一條條記憶體被佔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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