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仍舊有種超脫理智之外的憤怒和委屈正在他胸口升騰。
他能容忍包括祁安在內的任何人看輕他和聞昭的感情，但不能接受聞昭因為任何原因起過哪怕一點放棄的念頭。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他每一分鐘的煎熬和每次反抗都是為了繼續跟聞昭在一起，但如果聞昭想過放棄，那他的堅持就毫無意義。
“你明知道不是我的錯！”祁寧太恐懼，聲音猝不及防過大，又很快被他自己壓下，第二句已經是全然的委屈，“我又不知情。”
他看起來太難過也太脆弱，聞昭難以控制地伸出手，不顧祁寧微弱的掙扎，將他抱進懷裡。
他安撫地拍一拍他的後背，最好的辦法是否認，但他仍舊選擇向祁寧坦白。
“這兩個月，數擎股票幾乎跌停，我們家名下日化、旅遊、船業幾乎全部營業條線都受到波及。”
“我爸現在還沒取保候審，我媽整晚睡不著覺，我沒有一天能放鬆下來，”他愛憐地親吻著祁寧的側臉、額頭，“但我知道你沒有哪一分鐘會比我好過。”
他不是聖人，整日處在割裂的情緒中，一邊是對祁安薄發的恨，一邊是對祁寧分毫不減的愛，沒法每次都冷靜。
他確實想過放棄。
當聞海誠突然被監察部門從家中帶走，律師要見他一面都要預約，取保候審遙遙無期的時候。
當梁婧妍徹夜難眠，整日以淚洗面，某個晚上突然衝上別墅五樓未鎖的天台時。
當小姨和其他親屬毫不掩飾地表達對祁家的憎惡，以及對祁寧“恨屋及烏”的排斥，以強硬態度逼迫聞昭跟他斷了聯絡時。
他確實想過。
和祁寧分開，他就可以放開手腳不顧一切去討祁安的債，讓她也像聞家一樣煎熬，讓她也付出代價。
和祁寧分開，所有長輩都不必看著他跟仇人的弟弟相親相愛，尤其對梁婧妍，不能彌補什麼，至少能少礙眼些。
可那只是極短暫的瞬間湧現的不成形的想法，他說不服自己，“我沒法不恨祁安，也沒法不愛你。”
聞昭鄭重其事，即便不是聖人也將祁寧從這件事中完整摘出來了，“所以不管發生什麼，我不會跟你分開。”
他吻著祁寧的耳朵，用很小的聲音在他耳邊咕噥，“只是有些時候，我也會有一點難熬，所以能不能別因為這個生氣呢？”
祁寧沒有立刻回答，他空洞地眨著眼睛，聞昭說得每一個字他都懂，他沒有資格要求聞昭從頭到尾堅定。
不想跟聞昭分開，他那些愛超脫一切的純粹浪漫主義和相愛抵萬難的理想主義，就得向現實低頭。
他其實有一點點想提醒聞昭，他早在很久前就已經在承擔來自祁安對他們戀愛的阻攔，也有一點點想告訴他聞海誠針對祁家的各種不光彩手段。
但是在既定受害者面前，他這些不疼不癢的告狀只會比“紫菱失去她的愛情”更令人厭煩。
何況聞昭已經那麼辛苦，他不能幫著解決問題，至少不要再讓他煩。
祁寧很久都沒有說話，在漫長的沉默中，他選擇修改自己的答卷，“沒關係，聞昭。”
他說：“我相信你。”
第60章 滿分卷*（3）
針對數擎的事件仍在調查著，聞昭分身乏術，回來的不多，祁安倒是回來過幾次，每次回來，姐弟倆都要吵到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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