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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療室裡總是瀰漫著血腥、草藥、汗水混雜在一起的味道。來到這裡的人都在試圖從絕望中抓住僅存的希望。
喬楠最開始只是沉默地觀察著一切,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將每一幕都刻入腦海。
一段時間後,他開始主動幫忙。
他善於用溫和無害笑容偽裝自己,表現得十分樂於助人。不僅人勤快,記性也好,沒過幾天便能學會將那些草藥分門別類擺放整齊。
他還會耐心傾聽傷者們語無倫次的恐懼和囈語,用溫和的話語去安慰那些傷患。在安霖因過度使用聖靈體而臉色蒼白時,也總能及時遞上補充精力的藥劑。
喬楠像一道溫煦的陽光,迅速融入了診療室的日常,很快便贏得了安霖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依賴。也讓其他人對這個新來的、陽光又“懂事”、且身負‘聖血’的少年投以友善的目光。
趁著安霖休息的間隙,喬楠‘不經意’提到了自己好奇許久的問題。
“安霖,像我、我們這樣有聖血的人……多嗎?”喬楠一邊研磨著某種紫色的根莖,一邊用閒聊般的語氣問道,湛藍的眼眸清澈見底,毫不掩飾地展露出自己的求知慾。
“並沒有很多。”安霖停下了調變藥劑的動作,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一臉認真地解釋道,“我聽塔維納大人說過,如今這個世界,擁有‘聖血’的人少之又少。一千個人裡面,大概只有一個擁有聖血之人。而且…”
安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低落,“即便擁有聖血,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召喚出聖靈體。能夠真正覺醒能力的人更少。很多人,他們都還沒覺醒,有些則是在覺醒過程中就…”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喬楠卻已聽出了他隱晦的意思。
想來絕大部分擁有聖血的人,都死在了噬靈口中,甚至是自己的同胞手中。畢竟聖血一旦被侵蝕,會造成更大的災難。
“我聽人提到過,說諾亞城邦是人類最後的希望…”喬楠的目光掃過門外排隊的流民,“這些人,都是從其他城邦來的麼?”
“嗯。”安霖點了點頭,“自從神明相繼隕落之後,原來繁榮的城邦都被逐一摧毀。沒了神明的庇佑,人類在這些災難和怪物面前太渺小了。如今只剩光明神了…只有那位大人還在垂憐著我們。”
安霖的眼裡滿是虔誠信仰的光芒,“是光明神大人,他賜給了人們活下去的希望。諾亞城邦就是他留給人類最後的避難所。所以每天都有很多其他城邦的人逃亡到這裡,尋求庇護。”
安霖指了指外面,“但危險也會跟著他們一起到來。這些人之中,有很多其實已經被噬靈侵蝕並取代,只剩下一個‘空殼’。那些可惡的傢伙們妄圖借用普通人的身份混入城邦。還有一部分人,體內留有侵蝕的種子、自己卻不知道。這種情況更危險,一旦發作便會對周圍的人造成‘感染’。無論哪一種都是極其危險的存在。”
“所以聖庭的巡邏隊和皇城的守衛們,每天都要在城門和城邦周邊進行巡查。而那些來投奔的流民也要經過聖庭祭司們的仔細篩查後,才能放他們進城。而一旦發現異樣,就會由聖庭出面,將那些‘東西’徹底淨化。”
喬楠聽完他的話,神情中多了幾分嚴肅,“你口中的聖庭的巡邏隊,裡面全都是像我們這樣擁有聖血的人麼?”
“大部分是的。”安霖點點頭,“因為聖血對噬靈有很強的吸引力,也更容易發現它們。為了保護城邦的安全、巡邏隊的人每天都要在城邦外圍巡邏,清理那些意圖靠近城邦的噬靈。另外一些則要透過那些還能用的傳送陣,去更遠的廢墟以及廢棄的小城邦,尋找可能還活著的人,還有更多的物資。”
說到這時,安霖的語氣裡透著敬佩與擔憂,“眼下的狀況,每一次出行都很危險…所以聖庭的規定是隻要出城,便至少是兩人一組。如果……如果有隊友犧牲了,活著的人無論如何也要將那個人的遺體帶回來。”
少年的聲音低沉下去,“我們不能讓聖血遺落在荒野裡。一旦被侵蝕汙染,曾經的同伴將會變成更可怕的怪物。”
喬楠默默聽著,將這些規則牢牢記在心裡。
兩人一組,那拋開相互幫扶的需要,更多的則是互相監視與牽制。至於帶回遺體……那既是責任,也是為了防止侵蝕擴散的鐵律。
這無疑給喬楠‘逃離此處’的計劃增加了巨大的難度。
沒錯,喬楠並不打算就此留在諾亞城邦。
當手臂上最後一絲暗紫色的紋路在‘靜靜’溫柔的觸碰下徹底消散,只留下一道無法祛除的疤痕時,喬楠知道,他該行動了。
他沒有立刻提出自己想要離開的打算。
“安霖,這段時間真的太感謝你了。”喬楠臉上掛著溫暖而真誠的笑容,衝少年表達著自己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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