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霖一臉困惑地搖了搖頭,趴在他頭頂的靜靜也模仿著他的動作晃了晃觸鬚。
“抱歉啊,喬楠……這個我真的不知道。靜靜自從出現後,就一直陪在我身邊,我每次召喚靜靜的時候也都沒有過什麼阻礙,所以你說的情況我並不瞭解。”安霖思考了片刻又接著說道,“但或許有個人知道···”
“是誰?”喬楠的眼睛亮了亮
“塔維納大人阿。”安霖解釋道,“在聖庭中有很多權威的書籍,裡面記錄了絕大多數關於聖靈體研究。而塔維納大人能夠聆聽神的旨意,沒有人比她更瞭解聖血和聖靈體了。你可以向她訴說你的任何疑問,相信她一定很樂意為你解答。”
又是塔維納。
喬楠的心沉了下去。
這段日子以來,他一直在刻意迴避著與那位大祭司碰面。那個人的眼睛彷彿能看透一切。
而喬楠討厭這種被人看穿所有的感覺,但現在看來,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為了擺脫那該死的預言,他只能再去見一見這位大祭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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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庭高處,明明終日都沐浴在陽光下,祈禱室內的空氣卻依舊帶著一股森冷之意,每次來到這裡,時間都彷彿變得緩慢。
喬楠站在透光的彩色玻璃門前,深吸一口氣,而後推門而入。
他來時,塔維納正在禱告。
她雙手合十,跪在神像前,素白的身影與祈禱室幾乎融為一體,好似一幅靜止的壁畫。
喬楠沒有開口打擾,安靜地等待她做完每日的禱告。
時間緩緩流淌著,窗邊太陽投下的影子也緩緩消失。
塔維納終於結束禱告站了起來。
“喬楠,我感受到你心中的困頓,如同纏結的藤蔓,阻礙了神恩的流淌。”塔維納率先開口,又一次直接點明瞭他的來意。
喬楠心下微緊,但跟之前相比,明顯鎮定了許多。
“果然,祭司大人早已知道我會再來找您。”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你所困惑的,正是你所懼怕的…而你懼怕的,我恰恰知道是什麼。”塔維納若有似無地勾了勾嘴角。
“畏懼?”喬楠上前半步,湛藍的眼眸迎著對方空洞的雙眼,試圖反客為主。
他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挑釁開口道,“那塔維納大人覺得,我懼怕的是什麼?死亡麼?”
喬楠知道生之可貴,但死亡卻絕非他最深的恐懼。畢竟他早已切身經歷過一次真正的‘死亡’。
塔維納微微搖頭,向前一步。聲音隨之飄了過來,如同在喬楠耳邊低語,“不。你懼怕的,是那既定的‘命運’本身。你擔心自己會被被這宏大的敘事吞噬,懼怕‘阿喀琉斯’之名徹底抹去‘喬楠’的存在。你懼怕……一旦承認這份力量,你就再也無法回頭做那個只為自己而活、只追尋一人的‘自己’。”
“你懼怕的,是失去真正的‘自由’——哪怕那自由是孤獨而危險的。”
喬楠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
但不得不承認,塔維納又一次精準地剖開了他最深層的心思,將他那不願承認的、對自身命運被安排的抗拒,赤裸裸地攤開在光天化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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