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不斷在海神面前暗示月戈的“僭越”與“貪婪”,同時又在月戈耳邊編織謊言,誆騙他,說神明對他的好,不過都是出於神對信徒的例行“慈悲”,甚至是為了某種目的而進行的“表演”。
純真而驕傲的月戈,在一次次期望與失望的落差中,在少女不斷的蠱惑和一部分早已對海神心生不滿的“棄神者”慫恿下,內心的愛戀逐漸被痛苦、懷疑和怨恨侵蝕。
最終,在那場精心策劃的陰謀中,他成了刺向神明的利刃,‘親手’殺死了他的摯愛、他的信仰。
少年的生命何其脆弱。
當冰冷的利刃刺入神明的身軀,看著對方眼中那不曾改變,空茫的慈悲時,月戈才猛地清醒過來。巨大的痛苦與悔恨瞬間將他吞噬。他無法原諒自己,在極致的絕望中,選擇了自裁,用死亡證明了自己平庸而自私的愛。
可他不知道的是,海神並未真正死去,只是因為重傷陷入了漫長的沉睡。
而當海神自沉睡中甦醒,滔天的怒火與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因‘背叛’而催生的痛楚徹底淹沒了他。他偏執地將一切歸咎於月戈,立誓要找到少年的轉世,進行最殘酷的“報復”。
壁畫的資訊到此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三人。
喬楠忍不住將目光瞥向身旁的零一。
方才出現在他們眼前的畫面儘管十分模糊,但那位名為‘月戈’的騎士長,那頭醒目似火的紅髮與零一何其相似。
喬楠在腦海中將目前得到的線索全都串聯了起來,得出了一個看似荒謬卻也最為‘合理’的真相——零一,就是月戈的轉世。
而他的師父嵐鳶,很可能就是那個甦醒後一心想要找到‘月戈’,懷著“報復”之心的海神。
喬楠想到在來到雅蘭圖之前聽零一提起的那些過往。如今再細品那些看似笨拙的關懷,那些毫無保留的庇護……原來這一切溫柔的假象背後,都藏著一把名為“報復”的冰冷刻刀。
身為旁觀者的喬楠只是想想,都覺得心中止不住酸澀,那身為當事人的零一,他又該如何面對這可悲的‘真想’。
零一僵立的原地,那頭豔麗的紅髮將他的面色襯得更是慘白。
原來自始至終,他連所謂的‘替身’都算不上…
他就只是個復仇的物件。
是他的師父——嵐鳶眼中的‘有罪之人’。
為了讓自己短暫地得到溫暖,依賴他,再親手摧毀這一切,讓自己這個‘罪人’嚐到被最重要之人“背叛”和“毀滅”的滋味。他只是一個被神明玩弄於股掌之間、用以償還前世罪孽的……祭品。
零一緊緊握著手中鏽跡斑斑的“安魂”,此刻那上面殘留的溫度諷刺而刺骨。他突然有些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嵐鳶、嵐鳶、嵐鳶!’零一在心中不斷呼喚著這個名字,‘對你來說,我究竟算什麼…我算什麼!’
零一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壁畫上那個少年的臉龐上,心痛如絞。
喬楠看著零一那彷彿被抽空了靈魂般的模樣,心也跟著揪緊。他張了張嘴,可所有的安慰在真相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他下意識看向瑞拉,期望對方能說點什麼。
但瑞拉的的注意力並不在瀕臨崩潰的零一身上,反倒依舊停留在在眼前那幾幅壁畫上。
喬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確認他看著的正是壁畫上那位面容模糊的海神。
瑞拉的眼神中沒有所謂的同情亦或者憤怒,而是一種深沉的探究與茫然。
“瑞拉……”喬楠忍不住開口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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