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預想中的解脫或者快意,一種莫名的無所適從與不安將喬楠緊緊包裹住。
他突然有些分不清,這一路走來催促他不斷前行的目標究竟是什麼?
這一切,會不會太過順利?
他殺死了尤恩,替那些無辜枉死的人們報了仇。
那個男人真的死了麼?就這麼被他殺死了…
而他所經歷的一切究竟是真實,還是一個無望的夢境?
正當喬楠茫然無助之時,彷彿特意為了印證他心底的不安,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真是一齣精彩絕倫的表演。”
他猛地抬起頭,就見眼前的空間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撕開了一道平滑的裂口,一個纖長的人影從那個裂口中緩步走了出來。
來人擁有一頭與尤恩如出一轍的金色長髮,高高束起在腦後,更顯利落。臉上則覆蓋著一張極為貼合的銀色面具,將整張臉檔得嚴嚴實實,只能看到一雙彷彿熔金一般的金色雙眸,在面具後閃爍著寒意。
喬楠看著來人那身與尤恩十分相似的銀色鎧甲,周身明明沒有絲毫能量的外洩,卻帶著一種濃濃的壓迫感。
下意識將塞訶橫在身前,他不由得回想起白汀曾經說過的,“那是‘召來災禍的隕星’。在諾亞皇族中,還有個自小被拋棄的皇子…”
是那個傢伙!
是那個在夢境中,尤恩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護的弟弟。
那個,被神諭視為‘災禍’的諾亞小皇子!
“是你?”失血過多讓喬楠發出的聲音格外乾澀。
在他看來,尤恩所犯下的罪行,很大一部分就是因為眼前這個人的存在。
一瞬間,喬楠的恨意似乎又有了新的寄託。這個認知讓他從心底生出急切的渴望。
來人走到了尤恩身旁,緩緩俯下身,抬手輕輕拂過那雙始終未曾合上的雙眼,而後微微側目,又一次看向了喬楠。
“是你殺了他?是你,毀了兄長這麼多年來的心血?”對方在說道‘兄長’二字時,那雙毫無波瀾的金瞳中隱隱閃爍過一絲漣漪。
對方的話語直接向喬楠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你口中的‘心血’,就是那些建立在無數人屍骨上的‘造神計劃’?”喬楠想到死去的零一,聲音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悲切。
“屍骨?”面具人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一個有趣的問題,“新舊交替,本就是註定之事。舊的秩序必將坍塌,而新的紀元和秩序總會誕生在廢墟之上。未來,需要舊日的養分。而命運留給我的是兩條路,與其被動地等待死亡腐朽,不如化被動為主動。親手,創造新的一切。”
面具人邊說,邊抬起了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對著喬楠輕輕一握。
沒有任何徵兆,對方僅僅用了一個動作就讓喬楠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一股無法忽視的龐大壓力從四面八方朝著喬楠擠了過來,力道之大像是要將他連同周圍的空間一起碾碎。
塞訶的金光劇烈地搖曳著,似乎想要提醒喬楠卻還是慢了一步。
喬楠被這股無形的力量徹底禁錮在了原地,他想要揮劍斬斷束縛這他的東西,然而手臂乃至整個身體都好似被灌了鐵鉛似地,無法移動分毫。
面具人瞬間便讓喬楠見識到了他和自己實力上那令人絕望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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