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旅館內。
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在地上畫出一道細長的光帶，照在兩個老人斑駁的鞋面上
韓父把叼在嘴裡的煙拿下來，在手裡捏著，沒有點。
他的目光落在林洛身上，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懷疑，還有一種“你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的意味。
韓母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淚，看著林洛，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寫滿了不確定。
“你一個大學生，能承擔婷婷的費用？”韓父的聲音沙啞而粗糲。
“你知道大學西年要花多少錢嗎？學費、生活費、雜七雜八的加起來，一年少說也要好幾萬。你拿什麼承擔？”
他的話一句比一句重，像在審問，又像在提醒。
“叔叔，我知道您不相信我。”林洛沒有迴避他的目光，語氣平靜而誠懇。
“您和阿姨大老遠從老家來南城，帶著行李，帶著希望，也想著讓婷婷有個好前程。現在因為家裡的困難，想讓婷婷退學回家，我知道你們心裡也不好受。”
韓父沒有說話，但捏著煙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韓母低下頭，又開始抹眼淚，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洛掏出手機，點開一個銀行APP，把螢幕轉向韓父。
“叔叔，您看。”
韓父眯著眼睛湊近看了看，然後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螢幕上那一串數字，零多得他數不過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又張開了，還是沒說出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韓母，又轉回來看著林洛。
“這是……”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這是我的存款。”林洛收回手機。
“叔叔，我說能承擔婷婷的費用，不是空話。她的學費、生活費、以後考研或者出國深造的費用，都由我來出。”
“我不會讓她因為錢的事受一點委屈。”
韓父沉默了。
他又把煙叼回嘴裡，但沒有點火，只是咬著過濾嘴，目光落在窗臺那盆枯萎的綠蘿上。
韓母抬起頭，看著林洛，嘴唇動了動：
“你……你家裡是做什麼的？”
“我家裡是做生意的。”林洛沒有細說。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們現在最擔心的不只是婷婷的學費，還有阿姨的病。”
韓母的身體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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