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
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刺鼻，慘白的燈光照著淺綠色的牆壁和光滑的水泥地面。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護士推著推車從身邊經過，輪子碾過地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偶爾有家屬拎著飯盒匆匆走過，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焦慮。
唐柔走在最前面，白色帆布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她的手裡攥著帆布包的帶子，指節泛白，手心在出汗。
王雪走在她右邊，趙娟走在她左邊，韓婷跟在後面。
西個人像一道移動的屏障，把唐柔護在中間。
蕭天走在最後面，手裡提著果籃和營養品。
他的腳步有些沉重，像灌了鉛。
他看著唐柔的背影，看著她微微聳起的肩膀，看著她攥緊包帶的手指。
他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有的安慰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病房在走廊盡頭，門半開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斑。
唐柔在門口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病房不大，兩張床，靠窗的那張空著，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靠門的那張床上，躺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嘴唇上沒有多少血色，眼窩微微凹陷，頭髮散在枕頭上，有些凌亂。
她的手背上扎著留置針，透明的管子連線到床頭的輸液架上，藥水一滴一滴地往下墜。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一個蘋果和一本翻了一半的雜誌。
她聽到動靜，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有些渾濁，但看到唐柔的那一刻，渾濁像被風吹散的霧，露出了清澈的底色。
“媽。”唐柔走到床邊，彎下腰，握住母親的手。
那手很瘦，骨節分明，皮膚鬆弛，像一張揉皺的紙。
她把母親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蹭了蹭。
“來了。”唐母的聲音很輕很輕，像風吹過乾枯的樹葉。
她的目光從唐柔臉上移開，落在站在門口的那群人身上。
王雪、趙娟、韓婷、蕭天，西個人站成一排，像等待檢閱計程車兵。
“阿姨好！”王雪先開口，聲音清脆而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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