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氣氛格外沉寂。
只有收音機裡流淌出的輕音樂在車廂裡迴盪，旋律優美而憂傷。
林洛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檔杆上，餘光一首落在唐柔身上。
她靠在座椅上，頭微微偏向窗外，長髮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像在緩解內心的某種情緒。
車窗外的街景從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的商鋪，從繁華的商業區變成了安靜的住宅區。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車內投下斑駁的光影，明滅交替，像時間的腳步。
距離學校越來越近了，再拐過一個彎，就能看到校門口那棵老槐樹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洛才終於開口說：
“阿姨那邊你不用擔心，我己經讓人找了最好的醫生，肯定會沒事的。”
他的聲音很輕，像一個在試探的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唐柔的目光動了一下，從窗外收回來，落在車內的某一點上，但沒有看他。
“這話你應該對韓婷說。”她的聲音冷冰冰的，像一塊冰砸在玻璃上，不帶一絲溫度。
“不是，就是對你說的。”林洛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去看著前方。
“對我說的？”唐柔詫異，眉頭微微皺起，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因為阿姨住院的事情而難過嗎？”林洛的聲音放得很輕很輕。
輕到像一片飄落的羽毛，落在安靜的車廂裡，卻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唐柔愣了一下，隨即就轉過頭去，目光重新落在窗外。
下一秒，她的眼眶就紅了。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有掉下來，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攔住了。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
她沒有看林洛，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隨即，他伸出手，越過中央扶手，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小手。
她的手很涼，在微微發抖，手指蜷縮著，像一朵沒有溫度的花。
“不要多想。”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不論何時，你永遠在我心中排第一位。”
唐柔的手在他的掌心裡顫了一下。
眼淚終於從眼眶裡滑落下來，無聲地劃過臉頰，在下巴處停留了一瞬，然後滴落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但她沒有哭出聲來，只是安靜地流著淚，像一個終於可以放下所有偽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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