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枚骰子放在床頭櫃上，和其他七枚並排。八枚骰子，八種不同的光澤，在晨光中像八顆微型的星球。林墨言坐在摺疊床上，看著它們，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第六個劇本的資訊。
劇本：《審判日》。難度：SSS+。模式：多人協作。通關條件：在審判日之前，找到最後的真相。特殊規則：本劇本中，時間與現實同步。每在劇本中度過一小時，現實中也會過去一小時。備註：這是倒數第二個劇本。通關它，你將面對最終的審判。
林墨言把手機放下，轉向其他三人。“這個劇本不一樣。時間同步。我們在裡面待多久，現實中就過多久。”
“那如果我們待了幾天？”沈若瓷問。
“現實中也會過幾天。我們的身體會脫水、飢餓、疲憊。如果超過三天，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王動站起身，檢查了一下揹包。他在病房裡儲備了足夠三天用的食物和水，還有急救包和武器。“我可以撐三天。你們呢？”
沈若瓷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繃帶。“我可以。”
蘇小語敲了敲鍵盤。“我可以。但需要每西個小時充電一次。劇本里不一定有電源。”
林墨言沉默了幾秒。他把八枚骰子收回絨布袋，放進口袋。然後拿起VR頭盔。“先進入。如果時間太長，方瀾會監測我們的生命體徵。她會做出判斷。”
方瀾不在病房裡。她昨晚留下了一箱裝置和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我去化驗第八枚骰子。明天早上回來。”她還沒有回來。她的化驗可能比預期的更復雜。
林墨言戴上頭盔，躺回摺疊床。“三。二。一。進入。”
白光吞沒了一切。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法庭裡。法庭很大，能容納幾百人。旁聽席上坐滿了人——不是真人，是NPC，是程式碼，是投影。他們的臉都一樣，沒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他們是陪審團，也是觀眾，也是見證者。
法官席上坐著一個人。不是NPC，是真人。宋遠。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法官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表情平靜得不像一個死人。他的面前放著一本厚厚的書，書的封面是黑色的，上面印著一個金色的骰子。
沈若瓷站在林墨言左邊，王動站在右邊，蘇小語站在王動的旁邊。西個人，西個被告的位置。他們的面前有一張長桌，桌上放著西枚骰子——不是那八枚，是新的。玻璃的，透明的，裡面什麼都沒有。
宋遠敲了一下法槌。“庭審開始。被告，林墨言。起訴罪名：知情不報。你知不知道你的父親是犯罪組織的成員？”
林墨言看著宋遠。這不是AI，不是數字映象，不是他記憶中的宋遠。這是真正的宋遠的意識——或者，是他想象中的真正的宋遠的意識。他分不清了。在這個劇本里，現實和虛擬的邊界己經模糊了。“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的祖父是犯罪組織的創始人？”
“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的母親是組織的叛徒？”
林墨言的手指收緊了。“知道。”
“你知不知道這些事，但沒有報案。你沒有告訴任何人。你選擇了自己調查，自己解決。為什麼？”
“因為我不相信任何人。”
宋遠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失望，不是憤怒，是理解。“你不相信任何人，但你相信你的團隊。沈若瓷，王動，蘇小語。你相信他們。”
“對。”
“為什麼？”
“因為他們選擇相信我。”
宋遠沉默了幾秒，然後轉向沈若瓷。“被告，沈若瓷。起訴罪名：包庇。你知不知道林墨言在調查組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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