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員聽到醫生的話,心瞬間涼了半截,聲音發顫地回答道:
“如果列車準點行駛,還有一個半小時才能到站,可萬一遇到臨時避讓或者晚點,時間只會更長。”
醫生聽完,無奈地扶著額頭,長嘆一聲說道:
“照這個速度,實際抵達至少要兩個小時以上。”
“唉……這幾位老同志的身體狀況,根本撐不到那個時候,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列車員和聞訊趕來的列車長聽到這話,瞬間臉色慘白,整個人都懵了。
這幾位平反人員偏偏在列車上發病離世,這對他們而言無疑是天大的麻煩,後續的調查、責任認定,都會讓他們焦頭爛額。
醫生看著幾人焦急的模樣,再聯想到這幾位老同志這幾天在列車上的所作所為,忍不住皺著眉指責道:
“你們是怎麼工作的?怎麼能任由他們喝這麼多酒?”
“就算是身體健康的年輕人,一次性酗酒過量都有生命危險,更何況這幾位老同志,在西北熬了這麼多年,身體早就虧空到了極點,臟器功能本就衰弱,這麼猛喝酒,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他們現在最該做的是靜養,吃清淡的食物,戒菸戒酒慢慢調理,才能慢慢恢復身體,哪能這麼作賤自己?”
列車員聽完,只覺得欲哭無淚,滿臉委屈地解釋道:
“醫生,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啊!這幾位老同志都是上面特意交代、重點關照的物件,領導反覆叮囑我們,一定要全力伺候好,滿足他們的一切合理要求。”
“他們手裡有錢有票,執意要買酒喝,我們根本沒有權力阻攔,更不敢拒絕。”
“我們也勸過幾句,可他們根本不聽,誰能想到會喝到突發急症,鬧出這麼大的事來……”
醫生聽完這番解釋,也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
“真是好言勸不了想死的鬼,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你們也別抱太大希望了,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吧,我是真的沒有能力把他們救回來。”
“我現在能做的,只是用常規手段盡力吊住他們的最後一口氣,等會兒列車到站,你們不管用什麼方法,第一時間把人送到醫院急診科。”
“只要人不是當場死在列車上,後續的責任,你們就能少擔一些。”
原來,前些年因為敵特活動頻繁,上級部門特意要求,每趟長途列車都要配備隨行醫生。
這位醫生己經跟車多年,和列車長、列車員都十分熟悉。
他也不忍心看著這些工作人員因為這件事受到牽連,所以才想盡辦法拖延時間,只求能把人送到醫院再宣告離世。
情急之下,他突然想起了此前在《赤腳醫生手冊》補充版裡,看到過洛建安新增添的幾項極端情況下的急救辦法。
眼下己經沒有任何可行的方案,他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試著用這些辦法,為這些發病的老同志爭取最後一絲生機了。
事實上,沒有人知道,火車上發生的這一切,始終都在洛建安的全程監視之下。
他早己在這趟列車上安插了自己的眼線,將安志雲一行人從上車到酗酒、再到集體發病的一舉一動,都看得一清二楚。
洛建安太清楚這幫人的本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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