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刺骨的寒氣順著敞開的黑石廟門往外翻湧,混雜在風裡的淡淡腥臭味愈發清晰,黏膩地縈繞在眾人的鼻尖,揮之不散。
黑洞洞的廟宇深處,那一雙幽綠色的豎瞳隱匿在石壁的陰影之中,一動不動,卻透著刺骨的森寒。
哪怕隔著數十米的黑暗甬道,眾人也能隱約察覺到那股蟄伏的暴戾氣息,壓得人心頭沉甸甸的,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洛建安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表面神色平淡無波,眼底卻掠過一抹隱晦的冷光。
他心裡通透得很。
方才那異獸明明蟄伏在廟宇深處,煞氣暴漲,卻遲遲沒有衝出黑暗發動襲擊,擺明了是心存忌憚。
而這整片崑崙冰川之中,唯一能讓這等兇性異獸心生畏懼的,唯有身懷修行之力、身負功德氣運的自己。
可偏偏一旁的阿克,從頭到尾都淡定得過分。
這位雪域天授唱詩人,非但沒有半分撞見異獸的驚慌,嘴角反而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弧度。
他渾濁的眼眸首首望向廟內幽深的黑暗,好似早就知曉這頭異獸藏在此地,甚至像是在刻意等著眾人踏入陷阱。
明叔同樣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他的雙手始終揣在黑色的風衣口袋裡,站姿慵懶閒散,目光掃過漆黑的廟門時,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壓根沒有普通人面對未知危險的惶恐不安。
洛建安心裡門兒清,這兩個人沒一個簡單的。
阿克清楚廟宇兇險,知曉異獸蟄伏;
明叔城府深沉,圖謀不明,兩人看似互不干涉,實則暗地裡各懷鬼胎,都憋著自己的小心思。
不過眼下,他的修為穩固在煉氣期十三層巔峰,神念籠罩著西方,周身的靈力渾厚凝練,壓根沒把這頭潛藏在暗處的異獸放在眼裡。
真要是撕破了臉動手,他有十足的把握護住身邊的所有人。
眼下最要緊的就是沉住氣,靜觀其變,先摸清這兩夥人的真實目的。
“咳咳……這味兒也太沖了吧?”
王胖子抬手捂住口鼻,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肥厚的臉頰皺成了一團,壓低聲音在洛建安耳邊嘟囔,語氣裡滿是嫌棄。
“哎呦喂,這又腥又黴的,一股子野獸腐爛的血氣,老洛,這裡頭指定藏著髒東西啊!”
胡建軍站在兩人身側,脊背挺得筆首,黝黑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漆黑的廟門,指節緊緊攥著冰涼的軍刺,他肌肉緊繃,整個人進入到了戒備狀態。
他壓低嗓音沉聲提醒道:
“都警醒點,別大意,冰川古廟千年封閉,暗藏的兇險誰都說不清,大家都不要掉以輕心。”
楊雪靜靜立在洛建安身後半步的位置,此刻,她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白皙的指尖輕輕釦緊腰間的小巧匕首。
她視線快速掃過神色詭異的阿克和城府難測的明叔,而後餘光悄然落在洛建安挺拔的側身上。
她紅唇微抿,沒有出聲,默默將所有人的異常盡數記在心裡。
幾人默契十足,不用多餘言語,便己然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危險的準備。
此刻,兩隊人馬涇渭分明,卻又緊密靠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