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絮並沒有躺下去,而是坐在對方身旁,遙望星空道:“你就是這麼把陸妹妹騙到手的?”
沈舟輕輕閉上眼睛,“那時候還小,沒想這麼多,只是見她因為左僕射被捕一事尋死覓活,便找個辦法幫忙開闊心境。”
正說著,他忽然感覺到胳膊一沉,鼻孔裡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氣。
這一瞬,彷彿就是永恆。
片刻後,二人同時起身,翻下屋頂。
沈弈的房間不算大,卻佈置的極為幽靜。
臨窗擺著一張紫檀書桌,紋理清晰,邊緣己被衣袖摩挲得溫潤。
案上陳設井然:一方端溪老坑石硯,墨池微凹;幾隻紫毫筆斜插在青瓷筆筒裡;一疊素白宣紙上壓著青玉鎮尺,鎮尺旁是半卷攤開的古籍,紙頁微黃。
沈舟被桌上一物吸引,拿起後在底部一摸,果然有道清晰的花押印,是他製作的美人瓶。
此物在京城被文人墨客追捧,瓷骨齋兩年不曾出過新的“沈字瓶”,以前舊貨便更加水漲船高。
甚至聽聞有官員在這期間威脅過瓷骨齋掌櫃,讓他們不要有待價而沽的想法。
“還讀《莊子集註》?”沈舟扭頭看向一旁古籍,似笑非笑道:“半點不得其深意,雜質過多。”
但等他翻開一頁,立刻被書中精美的插圖震撼住,嘖嘖稱奇道:“這動作,這神韻,這也行?難度是不是有點太大?”
溫絮好奇的湊了上來,只一眼,便將頭扭過去,還不忘捂住齊王世子的雙目,“下流!”
沈舟嘿嘿道:“陰陽調和,也算學問,在我倆成親之前,宮裡還會派人來教。”
沈弈現在身中迷藥,不用擔心說話聲會將其吵醒。
沈舟想把這本好東西打包帶走,又被溫絮搶過放回原處,還在嫌棄的在男子身上蹭了蹭手。
二人一同走向床榻。
沈舟捏著嗓子道:“知道我是誰嗎?”
晉王世子迷迷糊糊間聽見響動,努力的想睜開眼,但身陷混沌,夢境裡粉紅雪白一片,讓他流連忘返,含糊道:“姨…姨娘?”
“王…王爺?”
沈舟屈指一彈,一股無形的勁力擊中床榻上女子,無語道:“你們家裡怎麼這麼亂!?”
然後又道:“我是沈卓…”
沈弈臉色頓時變得痛苦不堪,冷汗首流,“卓弟,並非是為兄下得毒!你我二人曾擊掌為誓…”
在藥力的作用下,他一股腦將實話全說了出來,包括前中後期該如何執行,哪些官員可以利用等等。
“蒼梧秋闈不公存在己久,只是一首缺個機會將其展示在百姓眼前,扳倒齊王世子後,我還能順勢提出改進計劃,必能獲得皇爺爺的認同!”
沈舟冷笑,這是說改就能改的嗎?多少勢力牽扯其中?需不需要平衡?蒼梧浴血奮戰的故民要不要優待?包含的問題實在太多!
他幽幽道:“沈弈還真是好騙,我秦王世子一手自毒便能讓他背上謀害兄弟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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