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的京城有了幾分暖意,白日間百姓們會脫下身上沉重的棉袍,換上一套厚衫。
一位正在永興坊忙碌的店小二眼尖發現東宮的嘉福門,重明門不知何時己然開啟。
這可是景明十三年來第一回!
著急的呼喊道:“掌櫃的!掌櫃的!”
略顯富態的中年男子踱步出門,腰間懸掛著的玉佩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叫魂吶,要是把客人嚇跑,小心我扣你工錢!”
小二伸手往左前方一指,“快看!”
中年男子不免驚撥出聲,“我的老天。”
一輛輛裝著各種奇珍異寶的馬車在街面上招搖過市。
半人高的血珊瑚樹,枝椏虯結如龍,通體流轉著火焰般的赤紅之色。
由一整塊暖玉打磨成的蟾宮鏡,即便隔著老遠也能看見上面“桂影婆娑,玉兔搗藥”的幻景。
幾顆大如鴿卵的蜃珠在托盤中流轉不定,傳聞此物為深海鮫人泣淚所化,置於暗室能生幽藍冷輝。
押送貨物的明家鏢師,立即上前將紅綢子蓋好。
不免心生感慨:江南林氏確實有錢,掏出這麼多嫁妝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說其他,就連那塊紅綢子都是由冰蠶雪絲錦染色而成,價值百金。
摸上去真滑手!
可惜“明石鏢局”人手太少,不然將九批貨物一同攬下,之後二十年都不愁吃穿!
永興坊掌櫃的涕淚縱橫,等待多年,東宮終於入主,手舞足蹈的跑回鋪子內,哭喊道:“今日諸位一切用餐費用,全由我吳某人買單。”
有男子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突然鬆口,笑嘻嘻:“那我就可點貴的嘍。”
掌櫃的大手一揮道:“敞開肚皮吃!”
男子剛想試試真假,一轉眼就看見了街面上的景象,哪還有心情吃飯,瞬間如受驚的兔子般衝了出去。
半炷香內,店裡的顧客先是一掃而空,然後又人滿為患。
不過大家沒有點吃的,都分外激動的看著外頭。
喜事,大喜事!
更遠處的一座酒樓,有兩位男子憑欄而立。
沈承璟輕笑道:“從東宮接親,於禮大不合,不妨猜猜看,父皇此舉何意?”
他們本來約好在此地商議流程之事,正好聽見沸沸揚揚的傳言。
沈承爍摸著下巴上堅硬的胡茬,“絮兒若不在東宮,舟兒會去嗎?設身處地想一想…”
沈承璟一拍欄杆道:“去,我做夢都想去!我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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