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佑心中一沉,起身行禮道:“兩位殿下大駕光臨,外臣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鬱閭穆翹起二郎腿,正準備裝腔作勢一番,卻聽兄長狂笑道:“實不相瞞,貴使團中的兩位欽天監高人,陳船與葉灰,深明大義,已決定留在草原,為我柔然效力了。”
“什麼?!”徐元佑臉色鐵青,鬍鬚因憤怒而顫抖不止。
啪!
一顆黑色棋子掉落在棋盤上。
徐元佑痛心疾首道:“豎子!朝廷待爾等不薄,欽天監授爾等術法,陛下予爾等使命,爾等…安敢做出如此背祖忘宗,寡廉鮮恥之事!簡直是禽獸不如!”
這番說辭是徐元佑為南人官員領袖孫無疆準備的,但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改改拿來用先。
陳供奉的想法天馬行空,他猜不透很正常,只需配合就好。
張桓劍指虛空,彷彿叛國逆賊就在眼前,“蠅營狗苟,斯文掃地!為了富貴榮華,折腰事賊,棄忠義於不顧,舍廉恥如敝履!何其可悲,何其可嘆!”
有徐元佑帶頭衝鋒,他無論如何也得幫幫場子。
吐賀真聽得有些不耐煩,掏了掏耳朵:“行了行了,罵兩句得了。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要怨只能怨蒼梧氣量太小。”
徐元佑立即把炮火轉向兩名柔然皇子,將一位忠貞使節受辱後的憤慨,演繹得淋漓盡致,“二位殿下,行此等宵小之事,離間使團,誘騙臣工!非但悖逆古禮,更無王者氣度,簡直如黃口小兒,爭搶蜜糖,徒惹人笑!”
張桓不甘落後,打算過過嘴癮,“我蒼梧使臣,唯有斷頭之士,絕無屈膝之奴!爾等縱有千般手段,也難撼我一身浩然正氣!”
可惜旁邊沒人記錄,否則他們回京城後,得鼻孔朝著天走路。
吐賀真被罵得有些懵。
鬱閭穆臉色同樣難看,但心中僅存的一點猜忌反而消散一空。
若在手下叛逃敵國後,徐張二人還顧及著禮法,不敢惡語相向,那才是真的有鬼!
“好!好一個浩然正氣。”鬱閭穆冷笑道:“兩位想求個正當死法,本殿下偏不讓!”
他擺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對著吐賀真道:“大哥,兩位真人才剛剛投靠,咱們要不要準備點禮物?”
張桓鬚髮皆張,“你…”
吐賀真也知曉現在理應同仇敵愾,遂道:“宅子,金銀,美婢,護衛…還有各類法器等等。”
鬱閭穆放下腿,催促道:“事不宜遲,咱倆快些命人去採購。”
徐元佑傲然挺立,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憤怒和鄙夷都凝聚其中。
他眸子裡閃著寒光,視線掃過兩位柔然皇子,擲地有聲道:“任爾北風狂如虎,難折江南竹一枝!”
詩句雖為急就章,卻格外鏗鏘有力。
鬱閭穆點點頭,“兩位使者的風骨,本殿下見識了,不過,話別說得太滿,你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考慮。”
“若回心轉意,跟陳葉一同留在汗庭,則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又或者夾著尾巴返回中原,接受蒼梧帝君的滔天怒火!勞請多多思量!”
“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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