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離了我楚國的兩位好男兒,大陣早崩潰了!”
他很會審時度勢,否則不可能為求活命,逃往柔然。
楚國人,那就是同道!大家以後得常來往呢!
鬱閭穆看著觀星樓的術士左支右絀,還需沈葉分神照顧,心懷不滿,下意識道:“二位先生之術,真是通天徹地。反觀柔然…雖也研習星象,但彷彿始終隔著一層迷霧,得其形,未得其神…”
他本是私下感慨,卻恰巧被後來的一位老王叔聽在耳中。
這位老王叔與兀魯思交好,接觸過一些觀星樓的高深薩滿術,見識不凡。
他眯著昏花的眸子,死死盯著沈舟,對方那幾處溝通特定星辰,轉化能量的手法…
老王叔揪斷一撮鬍鬚,自言自語道:“大薩滿每年舉行禳災祭典時,會用到一些古老的手勢和吟唱…細究其根源,似乎與中原術法,頗有幾分雷同。”
此言一齣,阿那瑰瞳孔巨震!
他整個人如墜冰窟,恐懼感從腳底直衝頭頂。
阿那瑰曾猜測過大薩滿的一身本事學自中原,不然為什麼一個落敗的小部落,能出現一位無師自通的天縱奇才?
可他無法對比,便沒有深究。
但今日…這個秘密如果被揭開,觀星樓的地位一落千丈暫且不說,柔然的信仰怎麼辦?
阿那瑰又該如何借“神諭”,去證明自己統治草原十六部的合法性?
敕勒…也喜…會不會有人翻案?
阿那瑰背後沁出一層冷汗,扭頭瞪著剛剛說話的老王叔,眼神中充滿了嚴厲的警告。
老王叔被嚇了一哆嗦,意識到自己可能觸碰了汗庭最深的隱秘,趕緊低下頭。
叱羅雲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阿那瑰心中將兩個兒子的祖宗十八輩都罵了一遍,然後頹然道:“當眾弒神麼?”
陳船與葉灰,就算有問題,也不能現在出問題!
木末城百姓看著呢!
若想掩人耳目,除非屠殺本族,但後果一樣嚴重!
就在陣法運轉到極致時,一股陰冷、血腥、霸道,完全不似凡間應有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北方席捲而來!如血海決堤,萬魂哭嚎,立馬壓過了大陣的溫暖光明之感,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天空上的星辰被黑雲遮蔽,光柱銳減。
一道枯瘦佝僂,彷彿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高臺邊緣!
兀魯思渾身籠罩著濃郁的血煞之氣,乾枯如雞爪的雙臂,抱著一根鑲嵌著數顆頭骨的法杖。
寬大的兜帽下,兩點猩紅不帶絲毫情感地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沈舟和葉無塵身上。
整個高臺,乃至整個天地,似乎都因為他的出現而變得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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