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了…”陸詩遊唉聲嘆氣道:“老夫是個軟柿子,捏捏無妨。”
謝玄陵搖搖頭,“朝廷的威嚴,得維護。”
陸詩遊哈哈道:“朝廷的威嚴,不在老夫的臉上,而是在萬千百姓心中,他們兜裡有錢,嘴裡有肉,朝廷的地位便誰也撼動不了!”
謝玄陵晃神片刻,然後朝著對方鄭重作揖。
陸詩遊坦然受之,他頭上白髮,一大半是因為操勞過度。
十多載的刺史生涯,不說功績斐然,那也稱得上問心無愧!
陸詩遊扭頭,盯著一位胖乎乎的商戶,玩笑道:“倆兒子都在?家裡生意怎麼辦?”
男子大手一揮,豪邁道:“歇業!錢掙不掙無所謂!”
“哦呵,鐵公雞拔毛,難得一見。”陸詩遊豎起大拇指。
說罷,他無奈向謝玄陵聳了聳肩,示意自己沒辦法。
謝玄陵瞭然,聽著周圍濃濃的越州口音,卻又自然而然將自己視為“蒼梧子民”的話語,終是放下了最後一絲芥蒂。
“諸位的好意,心領了。”他頓了頓,“朝廷此番,只授予了我統領河南、河北、淮南、河東西道府兵之權,用以應對半島及沿海局勢。江南東道…不在其列。”
眾人一聽,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下來,喃喃自語道:
“府兵哪有咱們使得順手…”
“就是,別人家的小崽子,還得慢慢調教,磨磨唧唧的。”
陸詩遊眼睛一瞪,半真半假的怒道:“好哇,你們這幫老殺才,想慫恿謝將軍私自調兵不成?怎麼,逼著謝將軍造反?”
“太孫殿下之前不顧朝廷大計,幫江南東道商戶出氣的事情,莫非都忘了?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
眾人連連擺手。
“哪能啊!殿下一口氣罷免了睦州刺史和江南東道觀察使兩位吃飯不幹活的高官,我等感激還來不及呢!”
“陸大人慎言,咱們對陛下,對殿下,對朝廷,絕無二心!”
“就是…覺得有點可惜。”
“要不陸刺史上書一封,請朝廷徵兵如何?”
眾人抓耳撓腮,急得面紅耳赤。
陸詩遊嘆了口氣,擋住嘴道:“朝廷之命,自然不能違背,不過…若是有人恰巧身處北邊西道,又聽聞外族來犯,自告奮勇,只要符合條例,似乎…並不違反規制。”
話音剛落,他快速環視周圍,斥責道:“誰?哪個王八蛋出的餿主意?”
謝府門口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謝玄陵不知該露出何種表情,拱手道:“陸大人怕是得擔重責。”
“蝨子多了不怕咬。”陸詩遊幫自己打了打氣:“只要殿下不開口,跟三省對簿公堂,老夫自信能有幾分勝算!報國還得分何地人士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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